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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無言,把沾了血光的劍收入劍鞘,低頭別過臉去,不去看晚琉光。
旁人看他,不知是何情緒,但莫菁卻看得分明,那人的眸中竟藏了難過,內疚……還有,心疼?
紅衣女子此時卻撩起話來:“姐姐這話說的,可真是傷了王安的心。當年姐姐隨夫君出征,戰場上耍得一手漂亮的槍法,從敵軍手中救回了王安一命之后,人家可就對你念念不忘,一直思故至今啊。想來,從古至今,這美救英雄或是英雄救美,都是一樁美事。”
王安此時卻抬頭,面無表情地答道:“五夫人莫要再拿王安取笑了。”
紅衣女子又嬌笑一聲,回身望向王安說道:“王安,我知道你想了她很多年。如今,我給你個機會要她,你敢不敢?”
此言一出,卻見晚琉光一向無悲無喜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血色盡失。
紅衣女子此時把目光轉向晚琉光,又道:“姐姐莫是給忘了,以前姐姐患有失眠之癥,即使自幼修習醫術,也對此束手無策,便是妹妹常侍身旁,為你配香助你入眠的。姐姐自幼跟在云公子身旁學得一手好槍法,耍起來宛若蛟龍入海,行云流水,叫夫君也看得驚嘆。可惜,如今你手筋已被夫君所挑斷,如同廢人,空有一身武術。我若對你下毒,你又能耐我何?”
說著,紅衣女子走近晚琉光耳邊,紅唇靠在她的耳邊吐氣如蘭:“倘若夫君看到你與幾個男人在這野外茍合不知是何情緒?”
晚琉光淡彎著的眉眼凝起,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姣好的面容一如既往沒有生意,唯一能看出她情緒的,只是那望向紅衣女子時,目光宛若藏著冰冷雪花,良久,她終于一字一頓道:“無銀,不要逼著我恨你。我從來便沒有與你爭過。”
聞言,紅衣女子卻笑,是啊,眼前這女子她從來就不屑于自己爭,自己的背叛或是怨恨于她而言從來都是無用,她把感情看得冷淡,別人珍如生命的愛惜,她卻能毫不猶豫地舍棄,不費吹灰之力地加以遺忘。盡管如此,卻仍然能勝過自己千百倍。
她無銀陪在晚琉光身邊多年,直到最后從她身邊一個小小的婢女晉升為莫府的五夫人,這個女人從來都是在步步退讓。她不和自己爭,卻比自己得到更多。
其實,到最后,無銀已經不明白,自己對晚琉光是背叛了姐妹之情的內疚之情多一些;抑或是兩人二女共侍一夫的爭寵之意多一些。但如今已經不甚重要了。
有誰還會在乎呢?
無銀看了看圍得最近的幾個官兵眼神逐漸渙散,臉色浮現酡紅,而后她又復走到王安面前,輕聲在他耳邊道:“看好了,倘若是你,我便又辦法給你瞞住夫君。如何?”
王安抬起頭,看著眼前嬌媚的女子,目光爍爍,拿著佩劍的手,指尖緊緊地扣在劍鞘之上,恍若在做痛苦的抉擇。終于,在看向晚琉光那一刻,躲避似地別過頭,不敢看她。
許是那藥的緣故,那具抱緊莫菁的身體逐漸變得滾燙熱烈,她不敢妄動。此時泓澈有些許濃重的鼻息熏在莫菁白皙的頸脖處,讓他心中徒生異樣的情緒,只能壓抑心神流動,靜靜地默念靜心咒。
這廂晚琉光嘴唇微翹,已然染起一抹輕微的自嘲,她絕望地閉上雙眼。
無銀說得對。倘若還在以前,她還能輕而易舉地脫身,但如今,一個被挑斷手筋的廢人還要徒勞掙扎什么呢?她心中早已想好,倘若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最后,也拼不過一死。
無銀見狀,唇邊已然染起一抹諷刺的媚笑,望向王安不屑道:“哼,你也一樣。你喜歡她,想救她,卻又怕我殺了你的妻兒;你想要她,卻又怕死,怕她討厭你,只敢躲在這里做個縮頭烏龜!”
說罷,無銀又復回首望向晚琉光,目光切切,嗓音冰冷:“你求我,跪地求饒,晚琉光,我許會看在當年你從垃圾堆里將我撿回,教我讀書識字,研習醫術的這份恩情上饒你這一次。”
晚琉光聽罷,目光幽幽:“若我求你可免今日我可能所承受之一切,我會求你。而如今,你說的這番話,不過是想看我向你乞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