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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鵬把已經(jīng)改名叫小燕等幾個丫鬟打發(fā)走, 回頭就跟黛玉說:“對不住了。”
黛玉一怔,沒想到薛鵬會這么說, 她以為薛鵬粗枝大葉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內(nèi)宅女子的小事。
不過她又轉(zhuǎn)念一想, 聽說薛鵬力主奇襲羅羌的,可以說是智勇雙全,怎么可能是一個有勇無謀的人。
薛鵬想了下, 既然連那丫鬟都可以慢待黛玉, 只怕黛玉在薛家受了委屈,于是就又問黛玉可在薛家住的舒心, 是否受了委屈。
“我受你父親所托要照顧你的, 現(xiàn)在還有皇后娘娘的懿旨, 你若受了委屈只管跟我說。你就當(dāng)這里是你家, 我就是……是哥哥一般, 不要害怕。”
黛玉沖他笑了下:“多謝, 薛姨媽寶姐姐她們待我很好,我院子里的掌事嬤嬤劉嬤嬤也精明能干,加上我現(xiàn)在又有了宮中出來的李嬤嬤, 誰要是欺負(fù)我她們總能擋在我前面的?!?
薛鵬一想也是, 別的不說那宮中出來的嬤嬤只怕不是善茬, 有這些人護著黛玉總不能吃虧的。
不過他也笑了:“你叫我嫂子姨媽, 叫我侄女姐姐, 那我又是你的誰?”
黛玉臉一紅不說話了。
原本沒有婚約的時候, 從薛姨媽寶釵那里論起來, 她得叫薛鵬一聲薛叔叔的。
可是偏偏他們兩個定了婚約,在這個婚約還存在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成了一輩人。
這么幾番輪下來, 這輩分就變得尷尬起來。
她覺得薛鵬是在調(diào)笑自己, 有些扭捏,更覺得薛鵬有些唐突。
她有心離開,可是又有些遲疑,她剛剛看薛鵬臉色疲憊,眉間也有幾分郁色。
想了下對薛鵬的擔(dān)心占了上風(fēng),黛玉問他:“小女在薛家住的很是安穩(wěn),不知道將軍最近如何?可是太過忙碌,還請多注意身體?!?
她這話說到了薛鵬的心坎。
在濟安侯府修葺完成之后,薛鵬也正式得到了京畿大營副將的任命。
可以說從他覲見皇上的時候知道會被派去京畿大營到正式得到任命中間可是間隔了不短的時間。
這并不是皇上忘記了,或者是想要給心腹愛將足夠的休息時間,而是他沒有辦法給薛鵬這個任命。
按理說一國之君,往軍營安排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
可偏偏齊康帝這位皇上上面還有一個太上皇,而他要安插人進去的地方是京畿大營。
這太上皇雖然退位了,可是手上的權(quán)力并沒有都交給兒子齊康帝,比如京畿大營的軍權(quán)。
太上皇在位期間經(jīng)歷了幾次政變,尤其是晚年的時候。
如果不是他牢牢掌握著京畿大營的軍權(quán),他早就被幾個不肖子推下龍椅了。
所以即使是退位了,太上皇也不想交出京畿大營的兵權(quán),這是他為自己留下的護身符。
而身為皇上的齊康帝也很想拿到京畿大營的軍權(quán),把京畿大營收入自己囊中。
作為一個皇帝,尤其是見識過自己兄弟們奪嫡時的瘋狂的皇帝,他深知這京畿大營的重要性。
老皇帝不想把京畿大營的兵權(quán)交出來,新皇帝又想要這兵權(quán),這對天家父子圍繞這京畿大營的兵權(quán)在暗處也是有一番紛爭的。
如今齊康帝手上有薛鵬,一個年富力強剛剛立下極大軍功在軍中聲望空前高漲的武將,他就想借著薛鵬的手收回京畿大營的兵權(quán)。
在費勁了一番手段之后,他終于給薛鵬從太上皇那里弄到一個京畿大營的副將官職來。
以薛鵬的軍功和爵位,去其他的大營完全可以做一營之主的。
只是這京畿大營特殊,主帥是太上皇的親信,下面的人看起來表面也是太上皇的死忠,背地里又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的主子。
所以薛鵬這個副將一上任就困難重重,這也是他為什么最近總不回家的原因之一,他必須在京畿大營耗費更多的心神跟那些人爭斗。
對于現(xiàn)在這種勾心斗角的日子,薛鵬很是厭惡。
他一向認(rèn)為武將的戰(zhàn)場是在防范外敵入侵的戰(zhàn)場上,不是什么朝堂,他們的敵人也不應(yīng)該是自己人。
可是他現(xiàn)在每天都要跟自己人勾心斗角,這讓他都有了要撂挑子辭官的想法。
黛玉的問題戳到他的痛處,他也沒隱瞞,一臉的不開心。
一旁跟著黛玉的紫鵑是頭一次見到他,本來還有些驚訝這位將軍比她想象的英俊。
看到這一幕,她又害怕起來,生怕她家姑娘得罪了這薛將軍,被這將軍訓(xùn)斥甚至毒打一通。
紫鵑偷偷的打量薛鵬,想著要是薛鵬真的動粗就拼了命不要也要上前去護衛(wèi)她家姑娘。
不料薛鵬只是臉色難看變了幾變,隨后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沒那么嚇人。
薛鵬很想找人傾訴一下心里的煩心事,只是面前的黛玉雖然聰明卻只是一個小姑娘,并不適合。
他怕嚇到黛玉,索性努力平緩自己的情緒才開口說:“沒什么,就是我新到京畿大營,各種事情都要從頭來做,很是煩心?!闭f這話間他忍不住把風(fēng)吹到臉頰的頭發(fā)又扒拉回去。
黛玉聽了之后想了下說:“這官場上的事情我是不太明白,不過以前我也曾聽我父親說過。這做飯就跟寫字一樣,筆畫有先后,寫錯一下都是錯的。要是寫對了筆畫順序,也就對了。哪怕剛開始寫的難看一些,慢慢寫了總會寫好的。”
薛鵬聽了這話細(xì)細(xì)的品味起來。
黛玉說完又有些臉紅:“我父親是文官,你是武官,也不知道相通不相通,你就當(dāng)我瞎說吧。”
說著她對薛鵬福了福就帶著自己的丫鬟走了。
等到走出一段距離,黛玉都覺得臉紅撲撲的,她總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僭越了,剛才那番話仿佛是妻子安慰丈夫一般。
她有些別扭,原本是要去薛姨媽那里的,現(xiàn)在又想回怡蘭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