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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鸞!”阮秋色急聲道,“云芍不是……”
云芍自己倒沒多在意,只笑笑地看著昭鸞公主。時青回身看她,想說什么卻又欲言又止,只是眸中多了幾許憂色。
“云芍姑娘不是妓·女。”裴昱沉聲道,“你不能這么說她。”
昭鸞原本只是氣急之下隨口一說,此刻看見裴昱肅了臉色,反而更覺得心下不忿。
“喲,還維護上了?”她冷笑了一聲,“我說什么你管得著?我今日就偏要叫她‘妓·女’——”
話音還沒落,裴昱身形一動,人已經掠至了她身后。他出手迅疾如電,扣住昭鸞兩只手腕反剪到她背后,一手在她肘上麻筋處輕輕一點,黑著臉對她吐出四個字:“跟她道歉。”
第133章 扯平  說句對不起就想算了嗎?
“裴昱!你放肆!”
極度的酸麻自手肘那一點擴散至四肢百骸, 昭鸞難受得要命,偏生手腕又被裴昱制著動彈不得,一時間氣惱到了極點。
細數起來, 昭鸞的憤怒可以分成三個層次。
第一, 她自負武藝, 像這樣輕而易舉地便被裴昱拿捏住, 心中自然不痛快;第二, 她身為一國公主,便是真做錯了什么,也從沒被人這般無禮地對待過, 更不要提被人按頭道歉了。
更何況裴昱竟然敢兇她!
這些日子她在裴昱面前裝得柔弱似水,裴昱對她自然也是溫聲細語, 禮貌可親的。然而現在他為了這煙花女子,不光對她動了手,還這般疾言厲色地斥責于她,叫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昭鸞一邊掙扎,一邊干脆利落地吐出一句:“讓我道歉, 你想都別想!”
裴昱多少有些熱血正義的少年心性, 見她態度驕橫無禮,也不多言,只探手點了點她另一側手肘,疼得昭鸞立刻嘶聲倒吸了一口涼氣:“裴昱!你竟敢這樣冒犯本公主!你信不信我告訴你們皇上,讓他——”
“告狀可以,”裴昱沉著臉,又以指腹在她麻筋上捻了捻,“先道了歉再說。”
“你做夢!”昭鸞咬著牙回身瞪他, “你好大的膽子,我——哎喲!”
后腰的疼痛突如其來,她險些站立不穩。目光落處,裴昱的指尖精準地點在她腰眼處,足足用了三四成的力氣。
“人身上怕疼怕癢的穴位有三四十處,公主是想一一嘗試嗎?”裴昱冷聲道。
昭鸞如何肯服軟,抬腿就要往他小腿上踹。哪成想還沒觸到人家分毫,髖骨邊上又是一麻,整條腿酸得幾乎失去知覺,整個身子被裴昱拎小雞似的提著,才沒栽倒在地上。
阮秋色聽她一迭聲地喊“疼”,正想上前勸說一番,就見云芍不動聲色地沖她搖了搖頭。云芍眼里雖然有些興味,卻也并不是幸災樂禍的神采,阮秋色習慣了對她言聽計從,也就放棄了勸說的念頭,只扒在門邊焦急地觀戰。
事情的進展并不如裴昱料想得那般順利。
北越這個國家上上下下都是寧折不彎的剽悍性情,昭鸞身為一國公主,更是吃軟不吃硬的集大成者。
裴昱深知,那幾處痛穴被點,便是鐵骨錚錚的壯漢也要疼得嗷嗷叫;若是尋常女子,早哭得沒眉沒眼了——然而昭鸞愣是咬緊了牙關,忍得眼角發紅也不肯再喊一聲痛,除了恨聲大罵裴昱“卑鄙無恥”,旁的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倒真是硬氣得不行。
裴昱拿她毫無辦法,最初的氣頭過去,也覺得此刻的舉動有些不妥。他倒不怕昭鸞告狀,只覺得男女有別,自己這樣鉗制于她,終究是太逾矩了些。
“公主,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便是對我有什么怨氣,總歸不該牽連旁人。”裴昱嘆了口氣,決定同昭鸞講道理,“出言侮辱云芍姑娘是你的不是,只要你同她道聲歉,我立刻便放了你。”
“我呸!”昭鸞渾身上下無處不酸痛,恨得咬牙切齒,哪里肯聽他此刻的軟話,“你有種就繼續啊,我便是疼死,也不會順了你的意!還想讓我道歉?我偏要叫她妓——”
眼見她又要口出惡言,裴昱心里一急,連忙用手去捂昭鸞的嘴。
他手掌寬大,輕而易舉地便覆住了昭鸞小巧的半張臉。女孩子面上的肌膚生得絲綢般滑膩,嘴唇亦是軟得不可思議,掙扎時摩擦在他掌心粗礪的繭上,后知后覺地傳來了更不妥的觸感。
裴昱便出了一瞬間的神。
下一個瞬間,掌緣傳來一陣劇痛——就趁他那一刻的松懈,昭鸞手腕一震,掙脫了他緊箍著的左手,然后毫不猶豫地抓住他捂在她嘴上的右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這一口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裴昱手背上立刻見了血。昭鸞這次著實氣得發狠,只不管不顧地咬著,回過神來時,口腔里盡是絲絲縷縷的咸腥味。
裴昱的血有些燙人。
昭鸞這才受了驚一般地丟開了他的手,再抬眼看他時,眼睛已經紅了一圈,越發襯得湛藍色的眸子盈盈如水。她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什么軟話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活該!誰讓你不躲的……”
裴昱只覺得右手痛得失了知覺,在半空里甩了甩,才蹙著眉頭說了句:“真是牙尖嘴利,北境的狼也沒你厲害。”
“你放肆!”
昭鸞下意識地斥責了一聲,心里卻想著他當年的救命之恩,一時間連斥責都少了幾分底氣:“你……”
裴昱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色,也沒再說什么,只對著云芍道:“云芍姑娘,今日的事是因裴昱而起,我沒本事讓公主同你道歉,只好代她跟你說聲對不起。她方才口不擇言,還請你別放在心上。”
“罷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云芍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何況旁人的話,我從來都沒放在心上過。”
裴昱這才轉向了昭鸞道:“方才我一時沖動,做得不太妥當,也要同公主說聲抱歉。”
昭鸞冷笑一聲:“你那樣冒犯于我,說句對不起便想算了嗎?”
“倘若我有什么對不起公主的,”裴昱將那還在滲血的傷口在她面前晃了晃,“也讓你咬了一口,就當扯平了吧。”
***
裴昱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門,只余昭鸞站在原地恍了片刻的神。
她當然知道裴昱方才所說的“扯平”,指的絕不僅僅是今日同她動手一事。他即便真覺得有什么對不起她,也只會是因為不愿回應她的喜歡。
“跟我扯平?”她望著裴昱離開的方向,喃喃地低語道,“……你想得美。”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拍手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