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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衛珩聽到“正人君子”四個字,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滿臉都是驚惶的神色,像是被嗆到一般,重重地連咳了好幾下。
他肩上的傷口多少被牽動到,一時疼得輕嘶了一聲,嚇得魏謙趕緊將傅宏請了進來。
麻沸散帶來的困倦陣陣來襲,衛珩的神思漸漸恍惚起來。魏謙的大呼小叫和傅宏的輕聲探問都漸漸飄遠,他緩慢地墮入了一片黑沉。
但在失去意識前,他還是想起了些什么。
正、人、君、子。
這四個字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昨夜的零星片段瞬間涌入了腦海。
那時他身上的燒退了些,但意識仍是混沌不清。摸了摸懷中女子的面頰,覺得不像剛才那樣冰涼,便心安理得地捏了捏她的臉道:“你看,本王將你治好了?!?
阮秋色剛才迷迷糊糊地睡著,突然被他捏醒,當然沒什么好脾氣。
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出口的聲音倒是軟綿綿的:“你摸來摸去地搞什么花樣啊……”
衛珩聽她這話,分明是誤解了他的所作所為,便一本正經道:“本王可是正人君子,這樣做只是為了替你療傷。”
“呵,”阮秋色困倦至極,仍把眼睛努力地半睜開,翻了個白眼,“正人君子會脫姑娘衣服,還動手動腳的嗎?”
英明神武的大理寺卿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執拗勁兒上來,非要同她爭個明明白白。
“本王怎么不是正人君子?”他板著臉說得認真,“此情此景,你可知真正的登徒子會做些什么?”
“我當然知道啊……”阮秋色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我不正被你抱著呢嗎……”
寧王大人很生氣。他覺得很有必要讓這位不諳人事的天真小姑娘看看,這世道究竟是如何險惡。
“你干嘛啊!”是阮秋色的聲音,驚慌失措,又羞得不成樣子,“你別唔……”
衛珩過了片刻才抬起頭,唇上水光瀲滟。他一臉嚴肅地問道:“你說,本王是不是正人君子?”
“你是個鬼啦!”小姑娘不畏強權,耿直得很,“你這個流氓,你……哎呀你別摸那里啊!!你唔……”
……
等到麻沸散的作用消退,衛珩漸漸醒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肩上傷口被細細縫合包好,疼痛一絲一縷地傳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圍。
時青進門時,就看到自家王爺面色通紅,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滿臉都是懷疑人生的表情。
“王爺?”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衛珩滿腦子都是昨夜自己欺負著阮秋色,非要迫得她一聲一聲地叫自己“正人君子”的畫面,整個人都不好了。
良久,他才下定了決心似的,輕輕嘆了口氣,一手擋住眼睛,低聲問時青:“阮秋色家里還有什么長輩?”
時青想了半晌,才猶疑道:“阮公是家中獨子,父母身故得早,阮畫師又是他獨生的女兒,似乎是沒什么親族的,屬下去查查遠房的親戚?”
衛珩點了點頭。
時青觀察著衛珩的臉色,猶豫了一陣才問:“王爺查這個是要做什么?”
衛珩沉吟良久,終于小聲說了句:“本王要娶她?!?
第49章 挑明(修改了一下~)  大豬蹄子是坊間……
時青的消息來得很快, 還未到二更,便匆匆回來稟報。
“王爺,阮氏一族, 自阮畫師的太公一代便長住盛京, 十年前阮公失蹤, 阮畫師的叔祖一家便遷回了祖籍, 雖然與阮畫師隔了一代, 但畢竟是血親,出面主持婚事也是合適的?!?
衛珩正捧著一本《禮記》細讀,時青偷覷一眼, 果然是《婚義》那一篇,便有些失笑:“王爺的婚事, 自然是稟明了圣上與太后,由宮中禮官前來操持,何須您親力親為地打算?”
衛珩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把婚事交到想殺本王的人手里,未免心太大了些?!?
“什么?”時青聞言愣了半晌,細細一思量, 才道, “王爺是說……太后?”
衛珩并未回答,只看著書頁問他:“阮家祖籍何在?”
“青州,”時青答道,“青州蘭陵郡。”
衛珩倒是有些詫異,挑了眉看向時青:“這倒是巧得很?!?
今日午時魏謙才來說過,青州出了隱秘的案子,皇上恐怕要派他去查;而按照本朝婚俗,婚前去女方家里納吉, 請期,總是必不可少的。
衛珩沉吟了片刻,吩咐時青道:“皇上的任命就在這兩天,你去庫房仔細選些聘禮,這一趟便把兩件事一起辦了?!?
時青點頭應了,到底是忍不住面上的笑意道:“王爺與阮畫師坦誠了彼此的心跡,真是件大喜之事。”
衛珩想起昨夜被那雷聲阻斷的剖白,面色突然僵了僵,半晌才慢慢將書放下,低聲說了句:“那倒沒有?!?
“哦?”時青吃了一驚,“那王爺為何決定迎娶阮畫師?”
衛珩別扭地別開了眼,一字一句說得緩慢:“本王對她做了些過分的事,總要有個交代?!?
昨夜他清醒時,原是做好了打算,在局勢尚未明朗,前路并未安定時,不讓阮秋色攪進這趟渾水里??伤麄兊募∧w之親過于徹底了些,若真置之不理,實在委屈了她。
罷了,左右情勢還沒危急到護不住一個女子,將她放在身邊,牢牢地看顧好,自己也更放心些。
“恕屬下直言,”時青猶豫片刻,才道,“若王爺對阮畫師如此說,她未必會答應嫁您?!?
“為何?”衛珩詫異地睜大了眼,“她分明……不討厭本王?!?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