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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送給了阮畫師,那怎樣處置,就看阮畫師的心意了。”時青道。
那日王爺把人氣跑,又拉不下臉來求和,他便出了個主意:“沒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禮物的。再大的火氣,看見合心意的禮物,也都能消個七八分。”
衛珩輕哼了聲道:“本王還得哄著她?”
時青無奈地笑了笑,憋回了那句“誰讓你喜歡人家呢”,只溫聲勸道:“阮畫師若真是一片好心,那日您說得就確實有些傷人了。”
衛珩當時沒說什么。到了晚上,卻別別扭扭地要他去尋這塊石頭來。時青看著阮秋色臉上的喜色,暗自感慨,王爺雖然在男女之事上不太開竅,送禮物的準頭倒是好過了那賀蘭公子。
“阮畫師,”時青瞧著時候差不多,視線往假山后面一瞟,便切入了今日的正題,“我有件事……想同你咨詢一二。”
阮秋色有些詫異,戀戀不舍地放下那石頭,才認真地看向時青:“我有什么可以幫到時大哥的嗎?”
時青在她眼里,一向是極為妥帖的一個人。眼下他面露難色,自己又能幫上忙,自然是義不容辭。
“嗯。”時青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開了口,“我……心悅一個女子,但不知道她對我作何感想。所以想問問阮畫師,你們女子比較看重男人什么?”
時青拿捏著臉上苦惱與羞澀的分寸,暗道自己的忠心真是日月可鑒。為了替自家王爺套話,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來。
阮秋色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時大哥,你確定這個問題要我來回答?我的想法怕是和其他女子……不大一樣的。”
“沒關系的,畢竟我身邊也接觸不到別的女子,就死馬當成活馬醫……”時青話剛出口又覺得不對,“我是說,阮畫師若是有心悅的男子,你喜歡他的原因為何,若能告訴我,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到他這樣說,阮秋色也沒有推辭的理由。她低頭想了想,目光落在桌上的木匣上,眼睛一亮道:“別的我不敢說,但有錢總是很好很好的!”
“……”時青愣住了,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假山后面,“……這樣直白的嗎?”
他能想象到衛珩在假山后暗自咬牙的樣子——說好的爽直灑脫,不慕榮利呢?
阮秋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我從前是覺得有沒有錢沒什么要緊,但今日才知道,錢能買到的快樂,真是讓人難以想象啊。”
她晚上抱著這塊青金石睡覺,怕是要笑一整晚。
她話剛說完就瞧見了時青臉上為難的神色。時青不會缺錢,但也到不了一擲千金的程度,聽她這樣說,難免會覺得失落。
“時大哥你不要灰心,有錢雖好,但也不是最重要的,”她趕緊找補道,“或許你喜歡的姑娘并不在意這個。”
時青幽幽地嘆了口氣,作出了更加失落的表情:“阮畫師無需安慰我。連你也這樣想,恐怕其他姑娘只會更……”
“不是的,”阮秋色急著同他解釋,便脫口而出道,“其實我喜歡……那個人,也是因為別的。但我的理由奇怪了些,說出來對你恐怕也沒有幫助。”
時青搖了搖頭,真誠地看著她:“愿聞其詳。阮畫師能給我一點信心,也是極好的。”
“嗯……”阮秋色沉吟片刻,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我喜歡那人,是因為……我覺得他很可憐。”
“嗯?”時青聽得一腦門問號。
“他當然也是極好看的,也很厲害。但對我來說,真正喜歡上這個人,是從第一次覺得他可憐開始的。”阮秋色慢慢地說著,聲音里有一絲羞意,“他受著比常人更甚的辛苦,又過得比常人更孤獨,我就越來越覺得他可憐,也就越來越喜歡他了。”
“這……”時青有些為難,不知道這樣的理由是否能讓自家王爺滿意。
“其實旁人看他,也許只覺得光鮮亮麗,他自己多半也不覺得自己可憐的。”阮秋色臉上有幾分失神,“我爹說過,上天會為你準備一個命定之人,恰好與你嚴絲合縫,讓你得到這世上最完滿的完滿。只有我看到了那人的可憐,我便總覺得自己就是他的命定之人,要陪著他,讓他不那么孤單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所以他現在不喜歡我也好,或是喜歡男人也好,我總要努力試一試。我們兩個都不太容易找到伴侶,這也像是天意呢。”
時青正想說什么,突然察覺到假山后面的人徑自離開了。
他完成了今日的使命,暗自松了口氣,微笑道:“阮畫師,別的我不敢說,但我們王爺肯定不喜歡男人的。”
“真的?”阮秋色瞪圓了眼睛,里面滿是驚喜,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幾分。過了片刻,她突然反應過來,整張臉變得通紅:“我……我沒說那人是你們王爺啊……”
她自己也知道這辯白十分蒼白無力,便垮了肩膀,可憐巴巴地說:“你千萬別告訴他……”
時青了然地笑笑,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我不會說的。”
原本他在一旁看著,心里不是不著急的。只是王爺與他尊卑有別,他從旁點悟已是超出了本分,若去指揮王爺與人談情,實在是逾矩了。
況且那日送了云芍回去,與她說明了阮畫師與王爺是兩情相悅之后,云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不能將阮秋色的心思告訴給衛珩知道。
“人家小情侶談戀愛,你可別跟著瞎摻和。”云芍抱著胳膊,振振有詞,“這兩廂曖昧是最甜蜜不過的,讓你捅破了窗戶紙,會喪失多少樂趣啊。”
時青對“甜蜜”、“樂趣”這兩個詞不敢茍同,但也沒反駁。
“而且我們阿秋先喜歡上你們王爺,已經落了下風,很吃虧了。你可不能給你們王爺通風報信,做那助紂為虐的缺德事。”云芍不容分說道。
她這一通罪名扣下來,時青便是真想說什么,也不得不打消了念頭。
阮秋色知道時青一向說話可信,稍稍放下心來。轉念想到什么,又有些懊喪地低下頭:“不過,這案子了結之后,我也沒什么理由再來大理寺見他了。”
時青觀察著她臉色,試探著開口道:“那日在秘府,王爺與阮畫師之間,總是發生了些什么吧?”
秘府中的秘書監被殺,那尸體王爺一定是看到了,也一定是像從前一般發作了的。不然阮畫師也不會在情急之下放出白焰,叫人來救。
阮秋色臉上一紅,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他突然就倒在地上,只說冷。我就……就抱了他。”
“……我倒不是問這個。”時青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對于王爺倒地的原因,阮畫師怎么看?”
從秘府出來之后,阮秋色的心思總放在他們那日的親密上,倒真沒怎么想過這個問題。
此刻被時青一問,她才猶猶豫豫道:“我感覺他是想起了什么,又害怕著什么……”
她細細回憶著那日的場景,突然間靈光一現:“他怕尸體?!”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怪不得衛珩從來不去案發現場,只讓她把尸體畫出來。
“他竟然怕到那樣嚴重的程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