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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是不可能給你的?!绷季茫l珩慢條斯理地開口。
看著阮秋色一臉失望的神色,他又道:“不過念在你是為大理寺辦差受了驚嚇,于情于理本王是應該給你些好處。”
他右手覆上面具,把它摘了下來,動作行云流水。
燭火被夜風吹得左右搖曳,衛珩好看的臉在光線里明明暗暗,又多了幾分朦朧韻致。
“看吧,你不是過目不忘嗎?”
時青駕著馬車把阮秋色送回了書肆,店里的眾人都已經歇下,阮秋色也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獨居的閣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但她仍然堅持著點了一根蠟燭,抱著膝回味美人好看的模樣。
怪不得那些酸溜溜的文人說要燈下看美人,影影綽綽果然更有一番風情。那動人的畫面在她腦海中栩栩如生,只差落在紙面上。
可惜美人實在不好惹,若非他心甘情愿讓她作畫,阮秋色還真的不敢下筆。
罷了罷了,來日方長,以后她好好表現,美人說不準就答應了呢。
阮秋色吹熄了蠟燭,樂觀地進入了夢鄉。
第7章 查案  她斷案生涯的第一件事,便是與林……
清早,時青來接阮秋色的時候發現她面色青黃,眼下大大的黑眼圈十分醒目。
“阮畫師可是沒睡好?”
阮秋色雙目無神,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啊。昨晚有你家王爺美貌護體,雖說是睡著了,但是凌晨時分夢到懸尸殺人魔正在拿繩子捆我的腳,嚇了個半死……”
跟著她出來的俞川聽見這話,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怪不得天還沒亮你就鬼吼鬼叫,整個書肆都被你吵醒了?!?
阮秋色無奈地扶額:“串串,我那是被噩夢嚇醒了,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
俞川卻不理她,只打量著牽著馬的時青:“這位官爺是?”
時青早交代過她,有關兇案的事情一概不可告訴外人知曉,阮秋色雖然只是大理寺的臨時工,又是被趕鴨子上架,卻也有幾分使命感。
她連忙上前牽了另一匹馬,沖著俞川擺擺手:“這是我在酒樓新認識的朋友,今日約好了去郊外春游的?!?
說罷翻身上馬,招呼時青跟上,動作頗有幾分熟練。
“阮畫師,想不到你騎術這么好。”因著在城里,兩人騎得慢,時青看著阮秋色穩穩地坐在馬上,語帶贊賞。
阮秋色回頭沖他一樂,得意都寫在了臉上:“我從小跟著我爹走南闖北,騎馬算不得什么?!?
她停了停又道:“我這個人一向隨便,老是喚你時統領也覺得怪生疏的,以后怕是還要打上一陣子交道,不如我叫你一聲時大哥,你愿不愿意?”
時青也甚少與市井之人有來往,聽她這么提議,新鮮之余倒也沒什么不情愿:“阮畫師叫著方便就好?!?
阮秋色聽了卻不樂意:“我都叫你時大哥了,你還‘阮畫師’的叫,聽著怪別扭。熟人都叫我阿秋,時大哥你隨意些,叫我阿秋,阿阮都可以的?!?
時青禮貌地笑笑,卻沒應聲,似乎是覺得有些叫不出口。
阮秋色也不再為難他,只暗暗想,這人真是古板得緊。
她轉念又想,也只有這樣古板的人,才能應付那挑剔的美人王爺吧。
阮秋色有一搭沒一搭地同時青聊天,說話間就到了青云村。京兆府的林捕頭已經等在村口,時青帶阮秋色過去,對林捕頭一拱手道:“這位阮畫師是王爺新招來的助手,王爺命她協助您辦這懸尸案,就拜托您多照應了?!?
林捕頭忙拱手回禮,時青轉身對阮秋色道:“把你送到,我也得回去幫王爺辦事,你跟著林捕頭,凡事多小心些?!?
阮秋色沒想到時青還要走,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但他有公務在身,她也不好攔著,只好揮手與他作別,跟著林捕頭往村子里走。
這樁案子本以為是“吊死鬼”連環作案,故而接到報案的京兆府直接將案子轉給了大理寺。而昨日時青帶阮秋色來查驗案發現場,因為趕著回去復命,也就沒有立刻盤問相關證人。
所以今日她斷案生涯的第一件事,便是與林捕頭一起查問死者陳平的妻子,辛四娘。
案發當晚,辛四娘就住在村口吳寡婦家里。命案發生后,因著衛珩下令要保護現場,她便依然宿在吳寡婦家。
那辛四娘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纖細。眼下她身披縞素,淚眼盈盈,更顯得溫婉嬌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
“案發當晚你不在家中,原因為何?”
林捕頭聲如洪鐘地一開口,就嚇得辛四娘身子顫了一顫。
“夫君平日在運河上做工,一連兩三日不回也是常有的事。奴家一人在家害怕得很,晚上常去村口吳嬸那里與她同住,前個晚上也是如此。哪知道一早回家,就看到夫君……”
她想起那可怖的場景,眼淚止不住,哭得抽噎了起來。
阮秋色一向憐香惜玉,不忍見姑娘流眼淚,正想上前遞個帕子,就聽見林捕頭重重咳嗽一聲,極有威嚴。辛四娘聽了也強忍住哭聲,等著他繼續問話。
“也就是說,你丈夫原本說了前日晚上不會歸家,卻不知為何又回到家里,還被懸上了房梁,橫死家中?”
“不是我夫君說的,是和他一起做工的尤二,前……前日下午放工回來告訴我的?!毙了哪锘貞浿侨瞻l生的事,卻微微有些遲疑。
林捕頭對尤二這名字有點印象:“這尤二,就是那日前來報官的人?”
“正是的。尤二是我家鄰居,那天奴家駭得大叫一聲,身子便嚇軟了,癱在地上足有個一時半刻。醒來時已經有村里人圍在身邊,他們說尤二聽見喊聲過來看過,已經去報官了。”
她猶豫了片刻,又怯怯地說:“夫君離家前說過,尤二去年年關欠了我家幾貫錢,已經拖了一年多,這幾日他便要找個時間討回錢財的,卻不知造化弄人……”
阮秋色和林捕頭對視一眼,心里暗想:美人說這案子容易,果不其然,才審問幾句便出現了一個可疑的嫌疑人。林捕頭招呼門口的小捕快進來,讓他去提那尤二過來。
又問了辛四娘幾句,她那日下午便去了吳寡婦家幫著納鞋底子,直到次日早上才回到家中。剛一開門便嚇得暈了過去,說不出什么其他的線索。這一番盤問勾起了她的傷心事,說著說著又嚶嚶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