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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哭起來:“幸而娘娘的龍子命大福大,倒是無虞,若是有個一點兒半點兒損傷,臣妾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謝玲玲這時候開口了:“我姐姐向來穩重小心,就是真的撞了一下,大約也是李貴人不小心,撞上了我姐姐,倒是有的。”
皇后娘娘聽了就道:“誰撞上誰,都只是不小心罷了,有什么要緊?要緊的是李貴人和肚子里的哥兒都沒事,也就好了。倒是世子妃不要放在心上才是。不然進宮瞧婉嬪妹妹,反瞧出委屈來了,叫婉嬪心中怎么過得去呢?”
這回護的意思,真是叫謝紈紈越發詫異了,皇后娘娘這樣給謝玲玲體面,想必不是因為真心喜歡謝玲玲,是為了給皇上面子吧?
不過這會兒謝紈紈顧不得細想,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認了撞人呢,看她們的言辭,果然就是拿她走錯路做文章,還真是一點兒不差。
謝紈紈見這婦人編的還挺圓泛,她也不急,反笑著對謝玲玲說:“妹妹這話說岔了。”她側頭打量了胡李氏一番:“倒也奇怪,撞上我的明明是你,怎么就變成了我撞上李貴人了?”
當然沒有第三方在場,沒有人證,所以,她也不等這胡李氏反駁,只笑道:“說真的,你撞我的時候太用力,耳墜子掉下來一個,還叫我撿著了呢!”
胡李氏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摸耳朵,一摸之下,兩個赤金梅花的長耳墜都好好的在耳朵上掛著呢,頓時,臉色就變的更難看了。
伸手摸耳朵這個舉動,實在是百口莫辯了!
謝紈紈抿嘴一笑,挑了挑眉。
皇后就笑斥道:“世子妃又胡說了,人家的耳墜子好好的在那里呢,哪里掉的下來叫你揀?”
胡李氏僵在了那里。
謝紈紈笑應了一句:“是!”
就并不再說什么了,從這一句話里,她當然就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了,李貴人到底懷著龍種,事情不要鬧大才好。
所以謝紈紈也愿意退一步,事情已經擺明了,連累不到謝玲玲,她退一步,還能叫玲玲得個識大體顧大局,肯委屈,又敬重皇后娘娘的姿態,絕對不吃虧啊!
謝玲玲也是一笑,皇后娘娘給她們姐妹面子,她當然也不能駁了娘娘的話,橫豎這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是真撞上了,也不能怎么樣。
里頭李貴人的內室悄無聲息,皇后娘娘也沒打算進去看一眼,甚至也沒有吩咐一句叫李貴人好生養著,只是吩咐起駕回宮,胡李氏站在原地,渾身發僵,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陣青陣白,皇后娘娘雖然沒有挑明,含糊了過去,可她當然能意識到自己漏了餡。
謝紈紈與謝玲玲一起送皇后娘娘回長春宮,又坐著說了一會兒閑話,不知不覺都耽誤到午膳時分了,謝紈紈就笑道:“妹妹我也瞧過了,還得罪了李貴人,我也沒臉再耽誤娘娘了,我先回家去,回頭這事兒過了我才進來給娘娘請安吧。”
皇后娘娘笑道:“我原說你是個有心胸的,這會兒這樣說,叫婉嬪心里怎么過得去?再說了,就是我,見了莊太妃也不好說話了呢。”
謝玲玲笑道:“娘娘快別放在心上了,姐姐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說過了也就罷了,最是有心胸的,回頭照樣來給娘娘請安的。”
謝紈紈笑道:“兩位娘娘這樣一說,我都不好意思不進來了。”
說笑著,到底還是辭了出去,皇后娘娘笑道:“婉嬪替我送送你姐姐。”
才走出長春宮的宮門,謝紈紈站著樹底下跟謝玲玲說:“我瞧娘娘很給你體面。”
謝玲玲輕聲說:“娘娘和太后娘娘都是寬厚的。”
“是瞧著皇上的面子嗎?”謝紈紈果然是個有一說一的,還是忍不住就問了出來,謝玲玲聽明白了,不由的臉上竟然一紅。
她還沒說話呢,只聽得太監前導,飛報長春宮:“皇上駕到。”
隨即便見皇上的步輦遠遠的過來了,兩人連忙退到一旁,謝紈紈瞧見皇上步輦旁邊跟著的太監飛奔過來,躬身道:“皇上瞧見婉嬪娘娘和世子妃了,請到跟前說話。”
兩人上前請安行禮,皇上命止了步輦,走了下來,這一對姐妹花,一般高矮,都有傾國之貌,只是氣質迥異,謝紈紈的飛揚神采,與謝玲玲的溫柔內斂,簡直不像是姐妹似的。
皇上只看了謝紈紈一眼,就轉頭,伸手輕輕一撫謝玲玲的肩頭就放下了,問她:“聽說有什么事?”
☆、140
謝玲玲微微一笑:“哪里有什么事呢。”
謝紈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謝玲玲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似乎都顯得格外的溫柔婉轉,有點兒不一樣似的。
就如謝紈紈對著葉少鈞說話時就與別人不一樣似的,謝紈紈覺得這也不奇怪。
皇上沒有問謝紈紈的話,她自然就不能說話,只站在一邊恭敬的低著頭,皇上聽了謝玲玲這句,也沒有追問,只是道:“沒事就罷了,你隨朕進去吧。”
謝玲玲低了一下頭,輕輕拉了一下皇上的袖子,抬頭卻笑道:“皇上先去,我先送姐姐出去,回頭再來。”
皇上這才又看了謝紈紈一眼,說:“好!”
然后果然自己進了長春宮。
謝紈紈站在一邊看完整出,連眨了幾下眼,她以前見過的,是作為兄長,作為皇子,作為太子的大哥哥,而這一回見的,跟哪一個都不一樣。
當晚,謝紈紈跟葉少鈞說話的時候,不由的心血來潮,也低頭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葉少鈞莫名其妙的舉起袖子看了看,說:“干嘛?”
謝紈紈癟癟嘴:“沒什么。”
葉少鈞還很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才跟她說:“小刀追查這件事很久了,也是最近才終于查出來,當年先太子殿下宮里那有孕的丫鬟,小產之后,眾人都以為她死了,估計因她沒有名分,且事情微妙,沒人敢沾手,就按例直接送到義莊,且當時具體是怎么個情形,也沒有人知道的。”
先太子的去世,雖沒有動搖朝廷根基,國本,可到底一國儲君,震動還是極大的,父皇閉朝幾日,不見眾臣,皇后娘娘病倒,起不了身,謝紈紈一直記得那一年仿若烏云壓頂,常覺得有些出不了氣。
而這個宮女的事,沒收房,無名分,如今這位太后娘娘到底知道不知道,或是說到底什么時候知道的,都還存疑呢。
葉少鈞又說:“小刀原是隨著自己母親去世的一些蛛絲馬跡追過去的,沒想到查到她竟然活著,只是到底怎么活過來的,誰送出來的,出來之后又是誰在照看,小刀剛接觸到一點,她就消失了,卻沒料到……”
沒料到她會出現在太后跟前,更沒料到這后面是皇上的推手。
謝紈紈道:“難道當初是皇上……?”
“要對太子的遺腹子下手,目的當然是儲位。”葉少鈞道:“所以范圍很小。”
當年有望儲位的,只有三個年長皇子,不過謝紈紈說:“也或許有人想要攪渾一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