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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風格,真是大開大合。
來福等了一下,才接著道:“殷表少爺又拿出了一塊玉佩,與二爺常戴在身上那一塊一模一樣,據說原是一對兒,那一塊,是王妃送給表舅爺的。還有……還有,殷表少爺還解了衣服露出左邊腰上一塊半月形的胎記,說他們家祖傳,凡是男子都有的……二爺若是沒有,只管這會兒就走,二爺……二爺……那真是也有啊!”
來福說的有點語無倫次,最后才說:“對了,殷表少爺還說了一句,叫二爺自己想想,他是哪個時候生的,大姑娘又是什么時候的生辰……二爺才……”
雖然后頭的話沒說,可在場眾人都明白了,來福磕頭道:“奴才悄悄勸了二爺兩回,請二爺回了王爺與王妃,只是二爺不肯,后來又說表少爺只要八千兩銀子,就把信和玉佩都給二爺,也不給任何人說,二爺大約就應了,才拿了房契去當了銀子。奴才想著,既然……既然沒事了,還是就當沒這樣的事才好,不然、二爺……”
說完,就這么直挺挺的跪著,不敢再發一言。
安平郡王看不出什么情緒來,只是淡淡吩咐:“來人,來福欺瞞主子,捆起來等候發落。”
來福拼命求饒,只是他聽到的太多了,就算不是真的,也太多了。
然后,安平郡王看向葉少鈞:“你查到的也是這樣?”
葉少鈞卻道:“沒什么好查的,查到房契當的銀子交給了殷家表弟,就足夠了。”
謝紈紈道:“二弟的玉佩曾經失蹤了一日,表妹的丫鬟進府就認了二弟的乳母做干娘。”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怎么運作的,要倒推回去就更容易了,安平郡王便道:“既如此,那一日你就得了這房契,知道殷家那小子拿了銀子,那你也知道他們多半要跑?”
謝紈紈半點兒不隱瞞:“昨兒才拿了銀子,立時就來接妹妹出去,天下自然沒有這樣的巧合的。”
安平郡王眼中精光一閃:“那你為何不阻止?”
安平郡王沉下臉的樣子實在頗有威嚴,可惜這里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他的至親,都并不怕他。
“憑什么我要阻止?”謝紈紈毫不客氣的說:“王府是王妃當家還是我當家,我要管了,豈不是把王妃的家也當了?那也太笑話了。”
因為從小就討厭安平郡王,謝紈紈根本就缺乏那種應有的尊重:“再說了,真當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王妃把表妹接進來是做什么的嗎?倒也好笑,父王既然并沒有阻攔王妃接表妹進來,我為什么要阻攔表妹出去?”
“我與世子都沒有想要父王對我們另眼相待。”謝紈紈說:“父王想必也從沒有對世子另眼相待過,那也總不能在王妃占上風的時候,一聲不吭,眼瞧著王妃欺負我。偏在王妃自己接進來的表姑娘算計王妃的時候,指望我來出頭吧?我們沒跟著坑一把,已經是看在父王的面上了。”
安平郡王聽了,竟也并不惱怒,想了想:“你說的也有理,只是,到底是一家子,且今后這個王府總歸要交給你們的,也不能叫人瞧著不像樣,反倒讓人乘虛而入了。”
謝紈紈說:“這一家子的話,父王去說與王妃才是,從我進這王府,不,從我與世子爺定親起,沒有哪一樁事,是我挑起來的,這話上回我就與父王說過了。父王若是能約束王妃,不再動手動腳,自然看著這王府就像樣了。”
“我是個老實人。”謝紈紈大言不慚的說:“這會兒父王既說了,我也就說一聲,就是今后,我管著王府了,只要王妃不動手動腳,我也不會去找王妃的麻煩,大家過安穩日子才好。而且,那個時候,王妃就是要接哪里的表姑娘來住,我也會看著她的!”
大約沒有哪一家的兒媳婦敢這樣說話的,也只有謝紈紈了,可安平郡王也并沒有什么惱怒的表現,反倒說:“這樣也好。”
倒叫謝紈紈幾乎噎了一個跟頭,預備好了的許多說辭,再說不出來,都堵在喉嚨里了。
謝紈紈想了半日,居然再無話可說了,便只得悻悻的道:“我奉祖母命查的事,已經明白了,父王也知道了,我還去回祖母去,先告退了。”
說著,就要與葉少鈞走,這時候,葉少鈞說話了:“我記得父王曾說過,二弟酷肖父王?”
也沒有人指望安平郡王回答,兩人就一起走了。
謝紈紈覺得,自己說了半日,還沒葉少鈞最后這樣一句話有力呢!
☆、122
謝紈紈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給徐王妃好看的機會,徐王妃就算心里明白,也無可奈何。
她真是覺得自己倒霉透頂,就她的所知所聞,沒有哪一家的兒媳婦敢這么對婆母說話辦事的,就是婆母略霸道,略無理,那也只是媳婦忍一忍的,偏自己家就不一樣。
謝紈紈不僅不怕她,而且不怕的毫無遮掩,不怕的光明正大,她不在長輩跟前掩飾,也不在夫君跟前掩飾,她甚至在外也似乎沒有掩飾的打算,反倒是自己倒要慮著掩飾。
她幾十年的名聲,真不愿意因為這個攪家精兒媳婦,就毀于一旦。
可是她沒有辦法,她再不愿意,也叫謝紈紈拖著她,拖向那漩渦而去。徐王妃很不明白,為什么安平郡王并沒有阻止謝紈紈去查葉少云。
就是有太妃的命令,安平郡王真要阻止,也有一百種辦法可以阻止的。
這一點,就是謝紈紈自己也覺得疑慮,從安平郡王的書房出來后,她與葉少鈞慢慢的走回燕園,路上她說:“我覺得父王有點怪。”
“你又不是才認得父王。”葉少鈞說。
“以前……以前我覺得他偏心。”謝紈紈道:“我對他的全部看法其實只有偏心這一處,可是現在,我覺得,恩……當然還是偏心的,但是偏心的有點怪。”
謝紈紈的說法很混亂,不過葉少鈞大約是世上唯一能聽懂的人,他點點頭:“是與別人的偏心不一樣。”
“對!”謝紈紈道:“以前父親對我就偏心,可是跟他不一樣,越是現在想來,越是不一樣。”
偏心是一種非常不理性的行為,是沒有道理的行為,可是安平郡王雖然很偏心,卻又很理性,讓謝紈紈覺得十分違和。
葉少鈞也說:“父王做的幾乎每一件事,我都能看懂,都能想通其中的緣故,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明白。”
偏心常常是蠻橫的,是無道理可講的,是不能明白的事,就像張太夫人那種偏心,謝紈紈反而更明白,明明白白就是我偏愛他,我就要把我的一切,甚至還想把別人的一切都給他。
安平郡王可不是這樣。
謝紈紈覺得怪,可是又說不出到底哪里怪來,連葉少鈞也說不出,兩人很默契的同時放過這話題。
謝紈紈在第二日一早就向鄭太妃復命,徐王妃已經知道了她查出來的那些事,她也更知道謝紈紈的風格,絕對會毫無意外的當著自己的面就說出來,所以第二日徐王妃就受了風寒,臥床不起了。
自然就不能到鄭太妃跟前請安了。
但是實際上,謝紈紈這一回的復命說的其實十分客觀:“祖母,其實此事原是殷家表弟知道二弟是早產的,月份上有文章可作,偷了二弟的玉佩,又打聽到了二弟身上的胎記,做了假,騙二弟的銀子罷了,二弟到底還小,叫人一唬,竟就信了自己的來歷不清白,就嚇的給了銀子。”
“這也太刁了!”鄭太妃聽謝紈紈細細的解說了整個過程,又道:“也是王妃不慎,這樣的親戚,也接到家里來,倒叫人趁虛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