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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殷家兄妹走了,徐王妃還教導謝紈紈呢:“雖說是這親戚是遠了點兒,到底在走動,人家也幾次上門來,而且表姑娘又在我們家住著,今兒既知道了,你也該打發人去瞧瞧,才是禮數。”
謝紈紈這一日格外恭順,笑著應了是,而且居然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徐王妃還好,葉少蓉格外看了她一眼,她總覺得這嫂子這反應有點不對頭,這位表姐明明就是母親給大哥預備的,這會兒倒叫嫂子打發人去看,這嫂子居然這樣簡單的就應了?
真真古怪,這嫂子什么時候改吃素了?
葉少蓉比徐王妃記打,絲毫不敢小覷謝紈紈,見這樣反常,不由的心里琢磨,可是這也確實不是什么大事,母親也不過就說了一句話而已。
她這樣慎重其事的與母親說,會不會顯得太小題大做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葉少蓉才明白,自己沒有想錯,這嫂子根本就沒有改吃素!
一家子都聚齊在了鄭太妃的瑞安堂的時候,謝紈紈拿出了那張房契!
☆、118
瑞安堂里一家子女眷都齊全,鄭太妃身邊坐著葉少藍,正在與徐王妃說下月春獵了,這一回皇后娘娘也要去,后宮要去一多半兒,自然各家誥命、姑娘們也有不少要去的。
鄭太妃有興致:“我也好些年沒去過東山了。”
徐王妃便笑道:“母親這樣有興致,那敢情好,回頭我就打發人去把東山的別院收拾出來,一應都便宜。姑娘們也都出去走走才是,世子妃呢?”
謝紈紈當然喜歡往外跑,便笑道:“我伺候祖母去。”
自然就討論起怎么安排來,鄭太妃的意思,幾位叔父家的姑娘也可以帶幾位去,謝紈紈便笑道:“老祖宗喜歡熱鬧,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府里捉襟見肘,只怕開銷大了,叫母親為難,又為著這樣的事,難道還叫老祖宗貼私房不成?”
徐王妃就滿心里不舒服了:“王府什么時候捉襟見肘了,世子妃又不管事,怎么如此妄言!”
謝紈紈道:“既然沒有,母親怎么把咱們家鋪子當了呢?”
徐王妃一怔,謝紈紈就拿出來那房契:“這不是母親打發二弟去當的么?那樣的地腳,又是這么大的鋪子,才當了八千兩,也太可惜了些。”
徐王妃見那房契,當然認得,越發驚了,竟脫口而出:“這怎么會在你手里?”
“我瞧著當的太便宜了,只是不值,后來世子爺拿了王府名帖,去贖回來的,因是二爺去當的,那當鋪也沒怎么著。”謝紈紈說。
“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王妃聽謝紈紈一說,已經知道是葉少云偷了她的房契拿去當了換銀子,可是葉少云為什么急著要這樣大筆的銀子,她完全沒有想到,不由的就這樣問了一句。不過這一句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對頭,連忙補救道:“世子妃倒是手眼通天,連當鋪里頭也清楚。”
“這倒奇了,這鋪子房契是母親管的,如今母親倒問起我來?”謝紈紈笑著說,完全不理那一茬。
鄭太妃聽了這幾句,十分清楚明白,便說:“拿過來我瞧瞧。”
葉少藍親自去徐王妃手里接過來,徐王妃再是不情愿,也不能不給,鄭太妃當年自然也是管理王府內務的,這房契也從自己手里過過,只看了一眼就問徐王妃:“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咱們家缺了這八千兩銀子,竟要當鋪子了?”
徐王妃忙笑道:“原是這樣的,這陣子王爺書房開銷不知怎么有幾處大的,和往年不同,我也不敢問。偏外頭幾個莊子又遭了災,春季的租子也一時沒送來,原本雖說緊些,也還過得去。”
徐王妃雖不知道葉少云做了什么好事,可這會兒當著鄭太妃,當著謝紈紈,無論如何她也要替兒子圓場,這會兒說幾句就說的順了:“只我前兒聽說了一處莊子,在天津外頭,地腳是好的,地也是熟地,因人家捐官湊銀子要賣,我想著,大姑娘今年十五了,這嫁妝的事也該操持起來了才是,平日里臨時要買這么好的地方還不見得買得到呢,趁這會子買起來,今后也好給大姑娘不是。只一時銀子不大湊手,就把這鋪子暫押了八千兩銀子,想著待別處的銀子收上來了,就贖回來,斷不會賣的!”
徐王妃看了謝紈紈一眼:“我真是要賣這鋪子,哪里才值得八千兩呢,是不是?偏世子妃不知道,也不與我說,就急急的去贖回來,叫人看著,還不知咱們府里怎么著了呢,反倒成了笑話。”
徐王妃這話說的頗有門道,正是當家人該說的話,自然是明白謝紈紈不當家,不知道府里的開銷情形,自然無從反駁,難道現查賬不成?
一時就變成了謝紈紈不懂事,搞出笑話來了,而且一句不與我說,還暗指謝紈紈心存惡意。從當鋪得到消息,就來發難了。
鄭太妃一向喜歡謝紈紈,雖然覺得她此事確實做的魯莽,可也怕她尷尬,便出言回護:“既然世子妃聽說這樣好的鋪子才押了八千兩,一時急了,趕著叫人贖回來,也是為王府著想的一片好意不是?”
謝紈紈笑了笑:“原來這田莊是托殷家表弟買的?倒也有趣,殷家表弟年紀不大,倒是能干的很,又要讀書,還要替王府做中人呢。”
徐王妃沒想到謝紈紈居然知道的這樣清楚,臉色微微一變,鄭太妃就道:“紈紈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叫殷大爺那個兒子去買的莊子?”
徐王妃趕著接過話來道:“這莊子原是他們家親戚的,也是那日我那個表弟媳婦進來說起的,不然我也不知道這個事兒不是。”
還真是無懈可擊呢,這會兒謝紈紈手里沒有更多的消息,倒不好說的,一時沒說話了,徐王妃笑道:“世子妃一心想著王府,原是好的,只今后聽到什么,先來與我說一聲兒,一家子商量著辦才好。別學那些小家子,凡事只管藏著掖著,滿心里只當拿到什么把柄似的,冒冒失失慌慌張張,好事兒反辦壞了,倒叫人笑話。如今你到底是在王府,自是不一樣的。”
真是有點兒顏色就要開染坊,謝紈紈在心里想,其實是徐王妃在謝紈紈這里吃了無數虧,這一回眼看謝紈紈以為拿住了自己的把柄發難,卻被自己仗著掌家的便利說的啞口無言,心中難免得意。
難得勝利一回,叫她如何按捺的住,自然就不由的說起她來。
只是謝紈紈并不是吃素的,讓她得意了這么一回,才笑道:“昨兒王妃與我說,打發人去瞧瞧殷家表舅母,今兒一早,我已經收拾了一包滋補藥材,打發我院子里的管事媽媽去了。”
徐王妃正在得意,不妨謝紈紈轉而說起這個來,一時還沒回過味兒來,也就只簡單的說了句:“自是應該的。”
謝紈紈笑了笑:“王妃且想想,那八千兩銀子給了表弟,他去不去買莊子,王妃心里想必有數的很吧?那王妃覺得,表弟還會留在京城么?王妃再想想,表弟前兒才得了銀子,昨兒表舅母就病了,要來接妹妹回家去,是個什么意思?”
謝紈紈輕聲笑道:“王妃巧言如簧,真以為掩得住?”
徐王妃今日驟然從謝紈紈這里得知兒子偷了房契,當了銀子給殷家,第一反應當然是先掩住,不能讓謝紈紈鬧出來,滿心里都這樣想著,是真沒把這件事與昨日的接表妹的事聯系起來,這會兒叫謝紈紈這樣一說,不由的慢慢的就變了臉色。
有沒有莊子這個事,徐王妃心里當然清楚的很。謝紈紈本來就十分懷疑,如今看了徐王妃的臉色,謝紈紈心中就能肯定了。
這其實是一個簡單的推理,殷月不愿意做妾,卻有心敷衍徐王妃進了王府,自有所謀,進府后,裝做有心勾搭而手段差,一直不能得手,拖延時間,且又有朱砂得知的那些小動作,幾乎可以肯定有所圖謀。
到得前日,確切的知道葉少云想辦法弄了銀子,交給殷公子,自然就會聯想到這同胞三兄妹,多半是借徐王妃拿她們算計葉少鈞的機會,聯合起來,不知道弄了什么法子,從葉少云身上弄到了銀子。
葉少云是何許人?他是安平郡王的愛子,就算他自己不懂事,被殷家兄妹得了手,他們也定會想到,這事自然不會瞞得了一輩子,一旦事發,安平郡王要收拾他們自然容易的很,是以既然拿到了銀子,多半會遠走高飛,隱姓埋名起來。
到底只是萬把兩銀子的事,又沒有把葉少云怎么樣,安平郡王就算惱怒,一時半刻抓不到人,也不至于緹騎四出,非要緝捕他們。
只要跑的夠遠,就足夠安全了,一萬兩銀子,他們三兄妹用一輩子自也足夠了。
是以此時,謝紈紈雖然并無確鑿證據,可也沒叫徐王妃嚇回去,她相信殷家兄妹已經跑了。
此刻定然不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