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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道:“夠了!”
她胖乎乎的圓臉天真無邪:“哥哥說成了,只是現銀子一時沒那么多,咱們又不敢要銀票要古董,還要再等幾日。我也把府里的事跟哥哥說了,既然沒有誰疑心的,也不用催的那么急,別反催出變故來。”
“阿彌陀佛。”殷月合掌念了一句佛:“我覺得王妃那里就是有點兒疑心,今日太太來過了,也就罷了。倒是世子妃那里,只怕更疑心些。”
殷梨道:“世子妃就算是疑心了,也不十分要緊,只要姐姐不動到世子爺跟前去,世子妃也不會怎么樣吧?世子妃跟王妃鬧的那樣,就算疑心了什么,定然也不會去回王妃的。”
“你說的是。”殷月想想,世子妃不會回王妃,這點兒比較要緊:“我在世子妃跟前也做的很明顯了,世子妃看著是個明白人,心里也定然明白我于世子爺無意。這些日子倒也并沒有說過什么。”
謝紈紈也確實疑心了,尤其是今日,她聽說殷梨偷偷的溜了出去,卻并不是像一般小孩子偷溜出去是逛街玩耍,而是去見了她如今附學在某家私塾的哥哥,見了哥哥就直接回了王府。
這可不像一個正常的舉止,謝紈紈想了想,叫了朱砂來問:“月表姑娘那邊最近有什么事沒有?”
“沒有。”朱砂道,她知道這位表姑娘是來做什么的,自然也在注意這位表姑娘。
謝紈紈又問:“二爺那邊呢?”那丫頭認干娘的事實在叫謝紈紈疑心。
“也沒有。”朱砂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就是前兒金簪兒跟我抱怨,她給二爺做的中衣,大了點兒,被嬤嬤罵了一回,她委屈的很,說她明明比著上一回的衣服做的,以前二爺穿過的,明明合身的。”
“嗯?”朱砂說:“金簪兒的意思是,二爺自己瘦了點兒,并不是她的錯,且金簪兒說,二爺最近吃的不多,那日她收拾晚飯,還瞧見二爺那些都沒怎么動過,大概就喝了口湯罷了,怎么能不瘦?再說了,這陣子二爺脾氣也大,她白勸了句再用點兒,就讓二爺把盤子都掀了。”
有委屈的時候,人總是喜歡抱怨的,而且事無巨細,謝紈紈聽了,越發覺得蹊蹺,晚間擺晚飯的時候,謝紈紈就跟葉少鈞說了。
葉少鈞‘嗯’了一聲,看著她,謝紈紈道:“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你查一查吧?”
“你操心這個做什么。”葉少鈞不在意的夾了一塊山藥片:“二弟若是有事,又有王妃,又有父王,與我有什么相干?父王不是常說他熟讀經史,頗有見地嗎?不是說他于政事上有天分嗎?不是說二弟像他,最有出息嗎?”
“關我什么事!”葉少鈞吃完了那片山藥說。
謝紈紈眨眨眼,又歪歪頭,把葉少鈞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然后她用一種萬年不遇的,十分不可思議的語氣說:“你妒忌了?”
“沒有!”葉少鈞矢口否認。
謝紈紈可沒管他在否認,還是很不可思議的說:“原來你也會妒忌啊!”
“以前我也奇怪過呢。”謝紈紈看到了葉少鈞的另外一面,不由的十分興致勃勃:“我爹以前偏疼我,比你家差遠了,大姐姐還抱怨過呢,反沒見你抱怨過一回,我就納悶兒,怎么你就沒感覺?那會兒,你還這么大點兒呢!”
謝紈紈隨手比了個高度,葉少鈞瞟了一眼,沒理會。
“原來你也妒忌的嘛!”謝紈紈笑嘻嘻的說,好像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似的。
青梅竹馬就這點兒不好,什么都知道,沒有什么瞞得住的。
不過葉少鈞到底是葉少鈞,他鎮定的說:“如今當然不一樣,你是我的愛妻,我自然什么話都會跟你說了。”
謝紈紈覺得,別看葉少鈞平日里不大愛說話,可真說起肉麻話來還真是面不改色。
☆、117
可是謝紈紈十分受用:“我也覺得你如今比以前更可愛了!”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可葉少鈞還是‘嗯’了一聲。
謝紈紈又歡喜的啰嗦了半日:“我也覺得咱們不用管他們,只管過自己日子就好了,只要表妹不來找咱們的麻煩,咱們只管不理會就是了。”
“誰生的誰管!”謝紈紈說。
葉少鈞又‘嗯’了一聲。
不過謝紈紈又說:“只是有些事還得心里有數,若是連累著咱們呢?再怎么說,你總歸是王府世子,不是說能不管就不管的。”
“我知道。”葉少鈞說:“我有人看著呢。”
說到這里,謝紈紈突然嘆口氣:“唉,你也沒什么人手。”
她是上回齊鴻飛打進王府來才想明白這件事的,葉少鈞從小兒就不得安平郡王喜愛,并沒有刻意栽培他,能替他培養安排什么人手?小孩子自己又怎么會?小時候還全靠舅家照顧呢。
就資源上來說,葉少鈞真是捉襟見肘,銀錢或許還好點兒,班底就更難了。
這些年,葉少鈞是如何輾轉長大,成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謝紈紈只想想都覺得他不容易。
大約以前只是表姐,雖然總替他們兄妹不平,總愛照顧他們,當然與現在不一樣,就是她自己,現在看葉少鈞的角度也明顯與以前不同了。
世事的變遷,總是叫人難以預料的。
“現在我是世子了。”葉少鈞說:“父王做父親的那部分或許與我無關,但父王總有一部分還是安平郡王的。”
謝紈紈會意。
安平郡王既然為他請封世子,就是決定要把王府交給他,要保王府平靜交接,平安延續,他當然要確保葉少鈞未來能夠掌控全局,謝紈紈雖然不太了解安平郡王身為郡王的那部分,但她相信葉少鈞,也就足夠了。
過了大約十日,葉少鈞晚間回來,就對謝紈紈說:“果然有蹊蹺。”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可謝紈紈聽了,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笑道:“二弟么。怎么著?”
在炕上玩的大哥兒爬過來仰著頭叫爹爹,這些日子他在謝紈紈房里養著,見葉少鈞的日子多了,也熟悉起來,會主動叫爹爹了,而且多叫了幾回,也叫的熟練清楚了。
葉少鈞從荷包里掏出一顆糖給大哥兒,謝紈紈抿嘴笑,這個人,看著這樣冷峻,可荷包里總有糖。
葉少鈞坐下來,謝紈紈親自去倒了一杯參茶給他,葉少鈞又掏荷包,這一回拿出來的不是糖,而是一張房契。
這是京城里最熱鬧的長安街上的一個鋪子的房契,謝紈紈雖然不大通庶務,可看了上頭寫著的大小地方,也知道這是值錢的鋪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