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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慧芳一句話把事情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張太夫人順勢道:“來人,把大夫人給扶下去,送到北邊屋子里去敗敗火,想明白了,回頭我再與她說話!”
人是已經安排好了的,張太夫人話音未落,就上來了兩個粗壯的婆子,連拖帶拉的就把秦夫人給拖了下去。
謝紈紈在一邊看著,還微微笑了笑。
她剛剛只是震驚了一下這些人的算計,對這件事,她其實一點兒也不急。還很有閑情逸致的觀察他們的計劃到底是怎么樣的。
選謝建揚去茶場不在家的時機,秦夫人太容易被鎮壓了,張太夫人對她很有信心,拿出氣勢來秦夫人還不肯放棄的話,就扣上忤逆的帽子,往空屋子里一送,謝家長房就再沒人能說話了。
這事兒雖然是謝紈紈自己的事,可卻沒有謝紈紈說話的余地。
婚姻之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如今父母不能說話,就由張太夫人主事了,此事送走了秦夫人,張太夫人道:“這事我就替老大做主了!這就寫下退親文書,一定要退!”
鄭太妃不懂這些花樣,還以為張太夫人真心看不上他們家了,忙道:“太夫人且三思,世子爺此事真的只是一時糊涂,如今已經悔過了,若是太夫人實在覺得庶長子不應該有,那今后把孩子送到莊子上養著,不許回京就是了。”
謝紈紈輕輕嘆息一聲,老太太還真是實心眼兒呢。
鄭太妃想,這下應該可以了吧?她覺得自己家足夠讓步了,總不能把活生生一個孩子掐死吧,可張太夫人依然冷笑道:“這有多大區別?且這樣沒規矩的事,有一就有二,說不準外頭還有一個兩個的,回頭再尋個理由,依然接回來,到時候我們家閨女也嫁過去了,難道到時候再和離不成?還不如趁早兒退婚,倒清清白白一個人!”
張太夫人斬釘截鐵的說:“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你們家早干什么去了?要瞞就天長地久的瞞著呀,這會兒既瞞不住了,我們退婚還來得及!這樣沒規沒距的人家,誰稀罕不成!”
一口一個沒規矩,句句話都說王府心懷叵測,就好像這親事是王府上趕著似的,這樣蠻橫不講理的態度,這樣好像巴不得立刻就撕破臉的樣子,鄭太妃實在有些受不了。
她出身尊貴,又做了一輩子王妃,不僅是身份的尊貴,來往的人都是溫柔和氣會說話的,就是私底下恨不得千刀萬剮呢,面兒上也不會叫人難堪。
她哪里見過如張太夫人這樣句句話都給人難堪,說的這樣粗鄙難聽的人呢?而且她也沒想到張太夫人這是故意的。
這會兒鄭太妃臉都漲紅了,氣的說不出話來。
徐王妃見狀,知道火候到了,站起來道:“太夫人請慎言!我與太妃好好的上門與太夫人商量此事,并無任何失禮之處,太夫人何必如此出言不遜?太妃尊貴,太夫人也要敬重才是。”
張太夫人冷哼一聲,也沒有賠禮的意思。
徐王妃越發惱怒道:“要說我們家也并不是強著要令孫女嫁到我們家,如今我們家的處置仁至義盡,太夫人既認定不肯嫁孫女,那我們也不會強著要娶,這就寫下退親文書就是了!”
鄭太妃還是舍不得謝紈紈,連忙道:“這樣大事,哪有這就定下來的,還回去與王爺商議才是。”
徐王妃道:“母親也看見了,人家既然這樣了,就是壓著人家成親了,今后又有什么好處呢?咱們家世子爺這樣出息,何患無妻?”
鄭太妃還是不愿意,張太夫人道:“謝天謝地,能脫出你們家來就好了,也不知誰家姑娘今后要上當受騙呢?這王府啊,看著光鮮,就不知道里頭有沒有干凈的東西!”
謝紈紈都不由的咋舌,張太夫人投靠徐王妃也真是太賣力了,說這種話實在是太過分了,可見對謝紈紈恨意之深。
鄭太妃也惱了,正要說話表示退親就退親,謝紈紈終于動了,她施施然起身走到鄭太妃跟前,扶著她道:“太妃您何苦來這一遭呢,白生一場氣。”
沒有人聽懂這句話,鄭太妃當然更不懂了,謝紈紈笑道:“我送您回王府吧,您放心,這事兒不成的,這件事,可不是她們在這里演一場戲,三言兩語就能定下來的。”
她已經看夠了,這戲碼算不得十分新鮮,照著禮法來說,婚姻是由父母訂的,只是不少人家祖父母更有權威罷了,是以張太夫人出面退親雖然禮法不合,但從人情世俗上來說,倒是有的。
當然,謝建揚回來后還能去要回文書,因為不是他寫的。所以張太夫人大鬧一場撕破臉,把王府的人氣個半死,王府當場表示退婚就退婚,寫下文書。
這樣一來,等謝建揚回來,就遲了,已經撕破臉了,把王府得罪狠了,他不退也得退。
而且謝建揚也不能拿她這個做娘的怎么樣。
謝紈紈此話一說,在場的人表情都精彩起來,如今在場的人,除了鄭太妃還搞不清狀況,其他幾人,張太夫人、徐王妃、謝慧芳都是心知肚明的,都被她這句話,尤其是演戲兩個字嚇了一跳。
謝紈紈放肆的上下打量徐王妃,這個女人,跟安平郡王生活了十幾年,號稱恩愛,可是,她所了解的安平郡王是后宅起居的安平郡王吧?
是回家后與她恩愛的安平郡王,是在家庭生活中的安平郡王。
很顯然,她肯定不了解朝堂上的安平郡王。
☆、第80章
鄭太妃不解謝紈紈的意思,問:“紈紈你這話我不懂。”
謝紈紈含笑瞟了那邊三個一眼,不緊不慢的笑道:“她們籌劃這事兒其實不是一天兩天了,拐了好幾個彎,就等著您來給我做主,您果然就來了,可不是找氣生么?”
鄭太妃只是一根筋,只看得到事情表面,不懂透過表面去思考,所以被人哄幾句聽起來有道理的,似是而非的話,也就信了,但也不是十分笨,而且她也是身份足夠的人,此時當著那幾個就問:“你是說這件事是你祖母和王妃說好了的?”
徐王妃連忙道:“這小姑娘氣糊涂了,母親怎么就聽了呢?”
鄭太妃厭惡徐王妃的心,倒是從來沒有因為好話而改變過,此時只橫了她一眼,沒理會,只問謝紈紈:“是不是?”
謝紈紈很簡潔的說:“我祖母不愿意我嫁給世子,希望我姑母的女兒嫁給世子,王妃也情愿,所以就說好了,借著世子爺這件事,演了這場戲給您看,把您氣一場,回去發個脾氣,不管是郡王還是世子,都怪不到王妃那里去呀。”
謝紈紈這一貫的風格是真的從來不給人留臉面的。她是莊太妃養大的女兒,有些地方難免就是莊太妃的風格,雖然這些都只是猜測,可她說起來,口氣篤定又云淡風輕,就好像調查的清清楚楚一般,簡直叫人以為她親耳聽到了昨日的密談。
那三個人一急,還異口同聲的說:“胡說!”
說完了還有點尷尬,謝慧芳臉青白,謝紈紈這句話一說,她就知道完了,鄭太妃在這里親耳聽到了這話,意味著就是真順利退親了,安平郡王府也不可能再訂她的女兒了。
一句話就從歡喜打到絕望,這一刻謝慧芳簡直恨毒了謝紈紈。
不過徐王妃顧不得謝慧芳,她忙道:“母親,這小姑娘胡言亂語,哪有這樣的事。我什么事都是回了母親的不是?”
張太夫人也端出祖母的身份來:“紈姐兒你胡說什么!這種話哪有亂說的!”
謝慧芳身份略差,見這兩人都說話了,她就沒說,只是心中暗暗心驚,這大姑娘難道真知道了什么?
鄭太妃還糊里糊涂的,謝紈紈一點兒也不急,對著她們幾人笑道:“不用急啊,這件事是查的出來的,其實也不用真憑實據,我去回郡王,看郡王爺怎么想也就是了。”
徐王妃又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謝紈紈的風格,真是掩不住的鋒芒,從來不跟人打機鋒,講道理,想要說服人,她從來不考慮說服人這件事,她只需要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