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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么,反而是謝紈紈覺得這事兒可尷尬了,實在聽不下去,只站起來去看桌子上的那盆花兒:“這兩日暖和,這花開的倒是好了。”
又問“妹妹呢?”幾下子把話岔開去,才覺得自在了一點。
就是回了自己屋里,她還歪了半日頭,總覺得這事兒太匪夷所思了,真叫她難以置信。
不過到了第三日,石綠跑進來說:“老爺到家了。”的時候,謝紈紈還是把那雙鐲子帶上了,才去了正房。
正房廳里沒人,只擱著一個紅色的木頭箱子,有丫鬟過來打起里頭小次間的簾子,聽得到里頭的說話聲,謝紈紈進門一看,秦夫人與一個男子分坐在炕桌兩旁,一母同胞的十二歲弟弟謝瑞麒規規矩矩的坐在炕下的椅子上,六歲的五姑娘謝昭昭坐在秦氏跟前。柳姨娘所出的大少爺謝瑞承今年十六了,也都規規矩矩的坐在那里。
姨娘柳氏站在秦氏跟前伺候,此時一見謝紈紈進門來,弟弟妹妹也都站了起來。
謝紈紈略看了一眼,秦夫人和柳姨娘看起來都一臉喜色,似乎對父親回家很歡喜的樣子,她上前給父親請安,謝建揚是個清俊的男子,精神氣色都很好,望四十的人了,看起來似乎還沒到三十的樣子,一見謝紈紈,先前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頓時有了笑容:“紈紈來了,快過來給爹爹瞧瞧。”
謝紈紈怔了一下,反而退后了一步,打量這個爹。
謝紈紈簡直完全繼承了謝建揚的容貌,除了那對笑渦不知道怎么來的,眉眼臉盤子都像了個十足。
她這樣后退一步,謝建揚立時不自在起來:“紈紈這是怎么了見了爹爹不喜歡?”
說著就轉頭看秦夫人:“怎么我瞧著紈紈氣色不大好的樣子,有事?”言語表情簡直立刻就變了。
這會兒功夫,謝紈紈已經把在場人的神情都打量過了,她雖然沒有謝紈紈的記憶,但瞧著這些神情,精通察言觀色盤算人心的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了。
秦夫人的臉有點發青,囁嚅著不知道怎么說的樣子,帶著點兒求救樣子的看向謝紈紈。
謝紈紈沒言聲,低了一會兒頭,心中隱隱約約有了點兒猜想,然后抬起頭來看向謝建揚,眼圈兒都紅了。
謝建揚立時心疼的了不得:“到底怎么回事?紈紈你先坐著罷。”
謝紈紈不肯坐,又踟躕了一下,終于走上前去,拉拉謝建揚的袖子:“爹爹,你來。”
只有對著這個女兒,謝建揚是最溫柔的,此時果然就站起身來,丟下這屋里一屋的人,與謝紈紈走到了院子里。
秦夫人有點兒不安,在炕上挪動了一下,往外看。
柳姨娘輕聲道:“大姑娘是最懂事知道分寸的,夫人只管放心。”
謝瑞承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幕。
面對謝紈紈,謝建揚的神情格外柔和,輕聲道:“這陣子我不在在家里,紈紈你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又是你祖母?”
他是極愛這個大女兒的,但自己的母親卻偏偏很不喜歡她,紈紈在祖母跟前,跟避貓鼠似的畏縮,就這樣,還動輒得咎,簡直就像是天生的冤家。
可是謝建揚還真沒什么辦法,只能常常勸著護著,可那是他的親娘,在這個家里說一不二的親娘。
不過這樣一來,謝建揚就更心疼這個女兒了,女兒在母親跟前受了委屈,他就總想辦法彌補,不知不覺就更加偏愛她了。
他這句話說出來,叫謝紈紈頭上都‘叮’一聲般的簡直雀躍起來。
謝紈紈道:“爹爹想到哪里去了,不過些許小事,能有什么委屈的,只是有個事,我不好跟母親說,只想著求爹爹。”
這么一聽,謝建揚就知道女兒當然受了委屈,只是因著懂事體貼,不肯說罷了,忙笑道:“什么事?你只管說,爹爹自然替你辦。”
謝紈紈道:“爹爹不知道,是上個月的時候,宮里的莊太妃娘娘也不知是聽人說了什么,忽次巴拉的賞了個服侍的媳婦給我使,夫家姓周,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能辭,如今正在我屋子里伺候,回頭再打發她來給爹爹磕頭。”
☆、第27章
這話聽得謝建揚皺起眉來,謝紈紈小心的看了一眼,接著道:“也就是前兒,這周嫂子進來與我說,廚房里新換了人,她去瞧過了,看著不是很干凈的樣子,我如今身子也弱,比旁人格外經不起些,倒不如要了東西,自個兒屋里單做了的好。我想著,咱們家這原是沒這個先例的,只是周嫂子身份不同,她既說了,我也不好不理。只我想來想去,也不好跟母親說,祖母那里也不敢說,正為難呢,幸而爹爹今兒回來,我才想著,問問爹爹,可好是不好呢?”
謝建揚越發眉頭皺的緊了,只說了一句:“這位周嫂子,倒是細致。”
謝紈紈忙笑道:“周嫂子原是宮里調教的人,聽說是最精醫理藥理的,后來賞了恩典,出宮嫁了人,又進了安平郡王府伺候,這會子才賞到咱們家里。”
謝建揚道:“你說的很是,這是宮里賞的人,自與咱們家自己的人不同,你越發要尊重些,她既這樣說了,咱們也該斟酌才是。”
謝紈紈抿嘴一笑,點點頭:“我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我也不敢拿這個來煩爹爹了。”
謝建揚笑道:“什么叫煩,你是我的女兒,有事自然與我說,爹爹才喜歡。”
這邊說完了,父女倆才又一起回屋去。
其實廚房什么的,不過是小事一樁,謝紈紈是見了謝建揚之后,察覺到了一些自己原本不知道的東西,這才臨時起意,其實是想要叫謝建揚知道葉錦這個人。
葉錦的身份特長來歷,這才是她想要讓謝建揚知道的事情。而現在看謝建揚的反應,就更加叫謝紈紈放心了。
秦夫人心中略有不安的看著他們走回來,丈夫和女兒的神情都很平常,她就放下心來,瞧謝建揚沒說話,她才笑著對謝紈紈說:“你來的遲了,沒聽到先前的好信兒。”
咦,秦夫人滿臉喜色,原來不是單因著謝建揚回家的嗎?
秦夫人笑道:“你爹爹如今選了官,要進部里了呢!要不是公文都發了,你爹爹只怕這會子還沒回來呢!”
這倒真是大喜事,這永成侯府自當年奪嫡落敗之后,就再沒有起復過,如今集全家的資源,加上汪家的人脈使勁,還有張太夫人出銀子,才給三老爺謝建棠謀了個順天府的推官,也是個從六品的官兒,很過得去了。
這也是三房在這永成侯府能把其他幾房壓住的緣故,汪夫人娘家得力,能幫著姑爺謀官兒,自然就把其他幾個妯娌比了下去,并不完全是因著她是張太夫人的外甥女兒的關系。
謝紈紈笑道:“什么官兒,爹爹快告訴我,也叫我歡喜歡喜。”
秦夫人哪里忍得住,笑道:“是戶部浙江清吏司的主事,正六品呢,真真是大喜事。”
秦夫人真是覺得說不出的歡喜得意來,這是她原都絕望了的事,怨了十幾年謝建揚只會吃喝玩樂,只知清玩,不思鉆營進取,竟沒想到還有這一天,終有一日官身在身了,自然恨不得滿世界的宣揚一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