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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在采訪中最常問的問題。常問到這個問題顯得有些刻板和程式化。但是姜燃還是覺得她應(yīng)該問出這個問題。

周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輕，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但姜燃覺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不過姜燃并沒有難堪的感覺。有些人的目光很毒辣，帶著很強(qiáng)的探究意味，讓人坐立難安。周沉的目光是很緩的，讓你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姜燃想到了來時那天的雨。

周沉慢條斯理地拌著鍋里的菜。“有些東西，你找不到。”

姜燃知道如果這是次采訪的話，她就已經(jīng)失敗了。一定是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

長久沒有人說話。

“你能帶我去嗎。”

姜燃早上其實(shí)已經(jīng)試圖找過路了，順著雜志上的介紹，繞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半路打電話問那作者，作者也說不清。她也是機(jī)緣巧合，才遇到有人帶著她進(jìn)去的。路太難找了。要不怎么叫與世隔絕呢。那個作者說。桃花源不是誰都能找到的。有緣才能相遇。

周沉搖了搖頭。

姜燃想到工作進(jìn)度受阻，有點(diǎn)煩躁。左右看了他兩眼，越看那三句打不出來個屁來的樣就越來氣。“真不帶我去？”

“不帶。”

姜燃第一次碰見脾氣跟她一樣犟的人，她猛抽了一口煙。“行。”

姜燃心里存著一口氣。一時脾氣就上來了。兩手抱胸站在一邊，再也不說話了。看周沉忙里忙外，半點(diǎn)沒有搭把手的意思。

周沉做好了飯，端到臥室的桌子上。姜燃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不挪窩，看周沉準(zhǔn)備怎么辦。周沉不知道哪里找來一把凳子，就坐在凳子上吃飯。手藝倒是真不錯。不過姜燃不說話，他也就不說話。只聽見筷子跟盤子碰的叮啷響。

周沉也是沉得住氣，眉頭都沒皺過，永遠(yuǎn)都是那一副死人臉。好像她怎么樣他都無所謂一樣。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姜燃先吃完了，周沉去添了一碗，吃得慢些。姜燃就盯著他，周沉神色淡然，半點(diǎn)沒有被盯著吃飯的窘迫。

姜燃看著這倔頭倔腦的樣子，突然覺得周沉還挺可愛。姜燃憋不住氣了。

“你今晚睡哪。”

不是問我睡哪，是問你睡哪。顯然已經(jīng)默認(rèn)自己要睡這張床了。

周沉接受良好。“灶房。”

“讓你睡灶房多不好意思啊。”姜燃笑著看他。實(shí)際上沒有一點(diǎn)不好意思的意思。

周沉也聽出來了。安靜地收拾了碗筷，直往灶房里走。

“等等。”

周沉停下。

面前橫了一條腿。姜燃沒穿拖鞋，周沉看到一雙白生生的腳，在昏暗的房間里顯得尤為鮮明。

周沉對上姜燃的眼睛。

姜燃一副找事的樣子。“準(zhǔn)備就這么走了？你不帶我去。你得補(bǔ)償我。”

“怎么補(bǔ)償。”

姜燃揚(yáng)起下巴看他。“你明天帶我去巡山。”

周沉語氣肯定。“你走不動。”

“走不走得動是我的事。但是你得帶我去。”

周沉頓了一會，似是在思考。“行。”

姜燃笑了。慢慢把腿收回來。

周沉仿佛什么都沒看見，端著盤子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了起來。

窗外雨聲轟鳴。林間樹多，雨聲尤其大。

姜燃脫衣服躺上床，聞著床上淡淡的皂香。手機(jī)好像亮了。姜燃沒管。走了一天的山路，又冷得厲害，沒多久就有了睡意。

睡意朦朧間，姜燃聽見廚房里的水聲，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