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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你去集訓(xùn)前,我們之間的狀態(tài)已經(jīng)不適合對話了。而那段時間,你也有刻意不與我聯(lián)系吧。因為那次醉酒,短時間內(nèi)柯明淮也不知如何面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算你母親不提,你回來后我也會提的。
這么多年,我該還的恩情,無論是父母的養(yǎng)育,還是你幼年時陪伴我的情誼,我都還了。
那么接下來,我能不能成為我自己?
沈矜最后那句,對柯明淮來說,才是最致命的。
退婚,不是一時興起的,而是沈矜長久以來的計劃。
見沈矜快要與另一個人離開自己的視線,柯明淮不自覺上前了幾步:我有情感缺失癥!
沈矜驀地回頭,往事的一幕幕再次涌現(xiàn),柯明淮的確在人際交往上,偶爾會出現(xiàn)比較詭異的操作。
比如他前一刻警告柯家的親戚,下一刻又與他們有說有笑。
再比如會上一刻制造驚喜,下一刻就奔去實驗室,與外界隔絕
這樣的事次數(shù)多了,沈矜都習(xí)慣了。
見沈矜似有所動搖,柯明淮再次有了信心。
真的,從小的診斷資料都還保存著。為了挽回沈矜,柯明淮不惜暴露自己最大的缺陷,所有你看到的一切人情世故,不過是我通過普世心理推演出來的。但有你在我身邊,我覺得自己才活得像個人,連醫(yī)生都說我有在漸漸好轉(zhuǎn)
柯明淮相信,終有一天,他能擁有正常人的情感。
想要打動沈矜,需要的是真心,這是他從乾坤那里學(xué)到的。
沈矜沒聽下去,因為他察覺到,原本握著的那只溫暖的大手,不知什么時候布滿細汗,收得很緊,似要捏碎的程度。
再望去,乾坤低垂著眼眉,冷色的神情籠罩在陰翦中。
二樓樓道上的窗外,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平日隨意的神情蕩然無存。
乾坤原來也會害怕嗎。
怕什么。小矜,不走,好不好?
柯明淮的尾音,微沉悶,壓得人透不過氣。
他已經(jīng)把自己的底牌都亮出來了,只等沈矜給他的宣判。
沈矜不再回頭。
只是想到兩人這些年的回憶,沈矜輕輕闔上眼,將它們塵封在記憶深處。
對不起。
柯明淮冒著大雨坐上了車,擋風玻璃上,是連綿不絕的雨水,雨刮器怎么刮都刮不完。
才剛開到高速口,就看到封路的告示牌,他的情緒崩塌,狠狠地拍了幾下方向盤。
忽然,鈴聲大作。
手機的亮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目。
亮了許久,又熄滅。
再次亮起,柯明淮才接了起來。
原來這次是柯母的視頻電話。
今晚上,柯家有重要的客人,是信息素機構(gòu)對柯明淮近期提煉出信息素的意外發(fā)現(xiàn)有興趣,相關(guān)事宜需要他本人到場才能商談。以往這時候,柯明淮必然會很重視,但今天剛出實驗室,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消息,一會功夫就沒了蹤影。
眼看這么重要的客人在家等了那么久,柯母只能打電話來催促。
你到底去哪里了,有什么能比阿淮,你怎、怎么哭了?
視頻里,那個三歲時就被診斷出無法感知他人情緒,也無喜無悲的Alpha,此刻,他的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滑落。
柯明淮愣愣地摸著臉上的濕意,他根本沒察覺到。
看著手指上的水光。
剛認識的時候,沈矜還是個愛哭的小孩。
他好奇那是什么,沈矜說:一個人很難過的時候,眼睛里就會出現(xiàn)它。
心,很痛。
他的小孩,不見了。
*
兩人一路安靜地來到沈謝安的病房前,到了半夜,護士將樓道燈關(guān)閉了大半,形成了半暗環(huán)境。
沈矜輕輕的抽氣聲,才讓某個Alpha回歸人間。
乾坤如夢初醒,立刻松開了手,仔細查看沈矜的手指有沒有受傷。
沈矜看著自己紅通通的手指,沒好氣道:你是和它有仇?
不是,我不是有意的。乾坤滿是自責地捧著他的手吹氣。
那熱氣拂到手上,沈矜不自在地收了回來。
看不出來是說笑嗎?
我剛才掉線了一下,你別生氣,是我不好。Alpha不熟練地哄著人。
沒氣。
掉什么線,我看你是掉魂。
而且,生氣的不是你嗎?
沈矜看眼前濕透的人,像一只大型狗,看著居然有一絲可憐,也不好再欺負。
他先去病床上看了眼睡得安穩(wěn)的沈謝安,又從單人柜子里拿了一套衣服給乾坤:去里面沖沖吧。
他來照顧病人前,準備了不少弟弟的生活用品,衣服也拿了好幾套,沈謝安平日喜歡穿松垮垮的運動服,都是偏大的碼。
這里也挑不來,只希望大少爺能忍忍吧。
乾坤的確不太愿意:沒你的?
沈矜斷了他的念想:就帶了一套,自己要用。
我是來照顧病人的,又不是來享福的。
乾坤進了浴室,雙手撐在臺面上,望著鏡子里的人。
體內(nèi)憤怒的余韻還在沸騰,他擰開龍頭,捧著冷水潑面,深呼吸了幾口氣。
柯明淮的條件本就在Alpha中都是頂級的,更何況還有九年的情誼。
就像剛才,用一句話,就能讓沈矜不得不停下腳步。
柯明淮太了解,說什么話才能讓沈矜心軟。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擔心,沈矜會因柯明淮的真情流露而被迷惑。
那九年,像是他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只是,嫉妒地快瘋了。
乾坤從口袋里掏煙盒,最近他的信息素狂躁的越發(fā)頻繁,需要不斷壓制。
3S的精神力隨著即將成年,越來越無法遮掩。
剛拿出煙盒,才發(fā)現(xiàn)里面最后一根都沒了。
出來找沈矜時,顧不上拿這些東西,該死,乾坤煩躁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此時,輕輕的敲門聲想起。
沈矜的聲音,就如同甘霖。
開下門,沐浴液沒給你。
門剛開,沈矜就被幾乎充滿整個浴室的信息素給熏悶了。
一般情況下,Beta對信息素是很遲鈍的,他能聞到一方面是他的體質(zhì)特殊,另一方面是對方的信息素太過濃烈了,濃烈到他一個Beta都能切實地感受到。
剛才一個開門關(guān)門的瞬間,氣息露出去了一些,Alpha酷愛圈領(lǐng)地,這種強烈到輕易壓制其他人的氣息,能讓除了Beta以外的性別都感到不適。
透過薄薄的門,早上還生龍活虎的Alpha大爺不太舒服地翻了個身,吼了一句什么。
不過沈矜被壓在門板上,外面的咒罵聲變得模糊。
窗外是雷電的轟鳴聲,乾坤低垂著頭,輕聲控訴:忘記帶抑制劑了。
沈矜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對方的氣息太纏綿了。
已經(jīng)分化的沈矜,即便能聞到氣息,身體也不會有相對應(yīng)的熱潮。
乾坤也發(fā)現(xiàn)沈矜的平靜,簡直就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狂歡。
還未退去的嫉妒,宛若野火燎原,他現(xiàn)在很想弄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