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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忙于給他蓋被子,最后氣到直接裹住這只蚯蚓。
引得睡夢中的沈謝安往他胳肢窩鉆,沈矜略帶嫌棄地戳開,兄弟倆來來回回地拉鋸戰。
沈謝安睜開了一條縫:哥?
沈矜忍不住在他額頭上印了下:睡覺。
沈謝安迷迷瞪瞪地重新睡下,這個夢真好。
我哥居然吻我,嘿嘿。
謝嫣與沈擎回家后,照例去沈謝安的房間看看,卻發現床上沒人,夫妻倆急得團團轉,把整個家的燈點亮,四處尋找。
全都沒有人影,最后只差他們不愿面對的那間沒找過。
他們來到二樓的房間門外,輕輕開了門把手。
小夜燈光線下,看到兄弟倆抱團在一起的畫面,謝嫣眼含淚光,悄悄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沈矜起床做早餐時發現父母居然在客廳,四人份的早餐也擺在餐桌上。
往常這時候是看不到他們的,沈矜有點意外,只簡單地打了招呼。
本來還想靜悄悄搬家,省的見面尷尬,現在也來不及了。
這是那次矛盾后,他們第一次面對面吃飯。
沈謝安晚了點下樓,看到的就是這僵持的畫面,四人各懷心思吃著早餐。
剛用完早餐,門口就來了一輛轎車,加上一輛搬家卡車。
謝凌敲響了房門,除了這位謝氏新任掌舵人外,還有一堆搬家工人。
謝嫣震驚地看向沈矜:你要搬走?為什么?你不想再訂婚,我們也明確拒絕柯家了。甚至你爸的公司,已經在漸漸脫離柯家的供應商。
如果沒有謝氏的幫助,他們依舊備受掣肘,所以面對謝凌,他們根本無法理直氣壯。
現在謝嫣終于知道,向來不與分家聯系的謝凌為什么突然會幫他們。
他想要的是沈矜這個表弟。
作為他們的放手條件,謝凌可以適當的提供便利,不愧是謝家備受推崇的繼承人,全被他計算了進去。
沈擎是冷硬派的Alpha,面對子女永遠只有教訓,他學不會軟和對待。
好一會,才擠出一句:小矜,這里才是你的家。
唯有沈謝安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矜覺得也沒什么好解釋的,想說的話都已經藏在過去的歲月里了。
沈矜上樓提了個行李箱下樓,看到外面一堆搬家公司的工人,看工作服還是謝氏旗下的。
一群工人本來已經摩拳擦掌,本以為有一堆東西要搬,沒想到就只有行李箱,數量:1。
謝凌也沒想到,在沈家生活那么多年的沈矜,居然只有這樣一點隨身物品,就是短途旅游都不可能那么少。
沒別的了?
沒了。
沈矜看一群工人有力氣沒地方使的樣子,頓時產生了一種自己不該沒行李的尷尬感,只能將自己行李箱推向前,說:那拜托了。
眾人大喜過望:好的,您別客氣!
一人小心地接過行李箱,眾人合力將輕巧的24寸行李箱搬上了卡車上,由四個人守著它。
本來想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現,誰能想到他家表弟的搬家如此簡單,就離譜。
沈矜站在門口,對著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他站在光影的分界線處,顯得越發清冷:謝謝你們這些年的照顧,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很稀疏平常的語氣,以往對父母也是這般像是上級下屬般的客氣。
謝嫣和沈擎本來已經習慣,但今天聽著卻格外刺耳。
他們也許再也看不到沈矜略含渴望的眼神了。
沈矜沒看到沈謝安,與謝凌說了一聲,就去找弟弟了。
謝嫣拉住了要走的謝凌,哽咽著:能不能別帶他走,他從我肚里出來的時候,我幾乎豁出了大半條命。
一旦今天沈矜走出家門,這層關系等于被徹底切斷了。
謝凌淡淡地望著她,道:這十年來,我最后悔的就是讓你們抱他回沈家。現在,只是彌補我當時的錯誤。
借了你們這么多年,足夠了,他該回到他應該回的家。
他不是我帶走的,是你們舍棄的。
謝凌向來話不多,但句句扎心。
謝嫣幾乎失去了力氣,靠沈擎的支撐才能站著。
她仿佛終于知道,她逃避了那么多年,最終傷害的是這個家里的所有人。
沈矜終于在后門小花園過道上找到蜷縮在那兒的沈謝安,沈矜跨出幾步,被趕過來謝凌攔住了。
謝凌搖了搖頭。
沈矜也是關心則亂,眼神祈求地看著謝凌。
謝凌無奈地掃了他一眼,走到沈謝安面前蹲下。
沈謝安茫然地望著地上的螞蟻,直到發現一雙訂制的手工皮鞋出現在自己面前。
謝、謝先生?他們分家的人,不能直接攀親帶故,都是以尊稱稱呼的。
謝凌一針見血地道出:你在自責?
沈謝安想否認,但被謝凌望著,忽然就覺得自己的謊言對方一定一眼看穿了,他有些自暴自棄。
要是我消失了,哥哥應該會過的很好吧。
沒有我,爸媽也不會這么對哥哥。
我一直自欺欺人,告訴自己要對哥哥好一點,把爸媽的份都補上。
但來自勝利者的愛,哥哥根本不需要,多諷刺啊。
說到后來,沈謝安突然爆發般地哭了出來,沈矜忍耐了多少年,他就壓抑了多少年。
他低下了頭,淚水不斷滴在手背上、地上。
為什么我這個備受寵愛的,哥哥從來沒恨過,他還對我越來越好?
我不愛吃胡蘿卜,他可以為我做成糕點哄我吃,還費盡心思弄成各種造型的。其實哥哥一開始廚藝超級爛,他后來進步那么快還有我的功勞;我不愛學習,哥哥再忙都不會忘了檢查我作業;我只要生病,陪我去醫院,陪我掛鹽水到半夜的永遠是哥哥,事后爸媽還要怪他沒照顧好我他是哥哥,他自己都需要長輩照顧,憑什么都要他來照顧我啊!太多太多了,這樣的事實在太多了,你不知道,哥哥對我有多好!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嘲諷。
哥哥也一定不希望我存在的沒有我就好了。
沈謝安也不需要回答,他就是在發現沈矜依舊要離開,徹底發泄出來了。
謝凌現在確定,這兩人絕對是親兄弟。
沈矜以前也很愛哭,也不知道被誰帶壞,變成現在這幅沒表情的死樣子。
謝凌拍了下沈謝安的肩,讓他回頭看。
沈謝安一轉頭,就看到沈矜就站在不遠處的花叢旁,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沈謝安哭得太厲害,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他張著嘴,有點滑稽。
沈矜快步走了過去,拉起弟弟就往自己懷里帶。
沈謝安吸了吸鼻涕,很不自在。
小說里,沈謝安是不存在的,只出現在幾個文章段落里,屬于原主的回憶。
在十年前一次綁架案里,沈謝安被綁匪撕票,從事后法醫處得知,在死前備受折磨,遺體殘破不堪,幾乎無法辨認。
無論是父母還是原主,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沈謝安的離世讓這個家庭分崩離析。
而作為偷偷帶弟弟出去,又因為害怕不敢報警的原主,遭受到了各方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