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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來的?沈矜這下是完全清醒了,眨巴了下眼,看柯明淮的手臂挽著外套,含笑望著他。
有一會了,你們晚自習快結束了吧,方便出去嗎?
柯明淮看著沈矜蒲扇般的睫毛顫動,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樣不平靜。
沈矜很少忤逆柯明淮的要求,只要不是違背原則的,大部分都會答應,這大概是從小的習慣。
他整理了下卷子,和班長蔣一帆打了個招呼,在經過乾坤的位置時,腳步不由地慢了一點,不過乾坤并沒有注意他。
乾坤打開了熟悉的手游界面,帶著其他同學沖鋒了。
沈矜看到里面的游戲人物一落地,撿起地上的沖/鋒槍,一個犀利的翻滾,躲在高處的鐵塔角落,幾個點射就將剛剛從高空落下的兩個人影擊斃。
那動作,干凈利落。
沈矜與柯明淮離開,教室里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乾坤按在屏幕上的手停住,直到有人發現埋伏的他,一槍爆頭,游戲人物轟然倒地。
乾坤的視線卻不在這上面。
而是停留在那杯喝了一半,正在變涼的水上。
恍然想起。
粉色兔子頭像。
*
兩人找了一家學校附近的西餐廳,因為這附近有好幾所高中,所以這樣很有格調的西餐廳非常受情侶歡迎。
他們選這里倒不是為了氣氛,純粹是這附近的其他店都關了。
喝什么?柯明淮問他。
隨便幫我點一個吧。很久沒見,沈矜對他有些陌生,態度越發客氣。
也許是因為他們分開前的一天,柯明淮笑著說明天去游樂園,那時候沈矜是期待的。
但第二天他在約定的地方等了幾個小時才收到對方臨時不去的消息,這本來沒什么,但當天半夜他碰到了喝醉的柯明淮。
然后
沈矜不想再回憶。
柯明淮給他點了一杯牛奶,給自己點了杯美式咖啡。
晚上喝牛奶有利于長高。
我也沒很矮吧,快180了。179.9,四舍五入就是180。
沈矜立刻反駁,明明是你們都太高了。
就連乾坤一個Beta都那么高,真不科學。
沈矜因為分化的關系,還二次發育了,最近有長高一厘米。
他為此一直挺高興。
見沈矜還是那么在乎身高,柯明淮忍不住笑了。
我們小矜從來都不矮的。
沈矜也沒反駁,看著他手里那杯黑漆漆的咖啡:晚上喝這個還睡得著?
柯明淮不以為意:還有幾篇論文要交給那邊的導師,是關于這次的實驗項目的,這幾天晚上要通宵。
沈矜坐在飄窗附近,一眼就能看到校門口。
晚自習結束后,校門口陸陸續續出現一些同學。沈矜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戴頭盔,身邊還有幾個人簇擁著。
乾坤的母親回來后,喊了親近的親戚、朋友到乾家吃頓飯。
其中就包括劉其麥、周游、紀真三家,紀真早早就等在校門口,周游則是將乾坤的愛車給騎了過來。
一輛線條流暢,猶如在黑夜中獵豹一樣的摩托車。
乾坤剛坐上去,紀真一手摸上了后座,有些委屈地眨著眼:周游他們想打的過去,我不想坐,誰知道的士里有多少細菌。
劉其麥有些佩服紀真的十年如一日,這姑娘從記事起就跟在乾坤后面了。
他看戲似的看著面前這兩人,搭住周游的肩,想調侃幾句,就被周游嫌棄地拉了下去。
Alpha太臭,離我遠點。
阿游你有種再嫌棄看看??!我偏要貼過來!
周游一瞥眼,正要說話,卻停了下來,望著從校門處走出的人。
如果是沈矜就能認出來,那是他的第一個室友,跳級生顧躍。
紀真知道乾坤有輕微潔癖,一說到細菌,一定能讓乾坤感同身受,進而心軟。
再說她是女性Omega,比男性Omega還要更柔弱一些,有哪個Alpha忍心拒絕。
果然,乾坤停下了啟動的動作。
紀真涌上了喜悅。
乾坤從口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濕巾,遞給一臉迷茫的紀真。
擦擦,就干凈了。
說完,啟動摩托車,絕塵而去。
劉其麥實在想笑,可當著紀真的面有點不地道。
只能背過身去,肩膀卻一直在抖。
不愧是我們的萬人斬坤哥,想讓他帶人,等下輩子吧。
乾坤在附近唯一一家西餐廳附近停了下,調整了頭盔拉伸帶。
沈矜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路燈的光照下,乾坤那雙深邃的眼似乎轉了方向,被透明罩擋住了光,不是那么清晰。
此時,服務員端著牛奶過來,柯明淮接過,遞給沈矜。
沈矜回過頭,總覺得剛才,乾坤好像看了這邊一眼。
柯明淮拿出手機,指著微信上的紅色嘆號:小矜,為什么把我刪好友?
沈矜原本就懷疑,現在是完全肯定了,柯母絕對沒把他們退婚的事告知。
還真是迫不及待。
這件事,你最好回去問問你的母親。見柯明淮要拆糖包放入牛奶,沈矜用手勢拒絕了,他不喜歡牛奶里放糖,那會讓他覺得味道很奇怪,從我口中說出來的,可能與她的不一樣。
柯明淮看到沈矜拒絕的動作,心里有些異樣。
在這之前,沈矜一直這么喝的,也從沒拒絕過。
你叫她你母親?之前都是喊伯母的,柯明淮很快就意識到了重點,他一回國就到了高二的教室,還沒有聯系別人,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親口對我說。
看柯明淮周身的溫和氣息不在,沈矜抿了抿嘴。
有始有終,即使柯明淮不知情,但如果沒有他在一些態度上的偏頗,沈矜相信柯母不會完全不顧及兒子的感受。
到今天,這件事已經成定局了。
沈矜想起這些年柯家親戚的白眼與奚落。
忽然覺得好笑,又有些釋然。
他緩緩抬頭,聲音清晰:我們退婚了。
*
乾坤在家待了兩小時,宴會本就接近尾聲,他跟著母親一起將賓客陸續送走,和家里說了一聲,就回寢室了。
快到熄燈時間了,寢室一片黑暗,沈矜沒有回來。
乾坤深深看了眼空蕩蕩的床位,低頭發了個消息出去:[幫我查一個人,叫柯明淮,他從小到大的經歷,特別是感情方面的。]
他沒開燈,就著外面的路燈光線,將陽臺飄著的衣服收回來。
他拿著干凈的衣服,就進了浴室,打開蓬頭,花灑的水簌簌落下,在他的頭發、身體上跳躍著。
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不停亮著,是私立的同學群在聊天。
那天從商場回家后,謝含珠始終感到很不可思議。
她想,乾家的產業遍布數十個國家,現在逐漸轉回國內更是龐然大物。作為乾家小一輩里最受寵的乾坤,對比老牌豪門柯家來說,只高不低。
乾坤和沈矜,他們是不同世界的。
沈家只是個靠著柯家救濟才能勉強存活的小公司。
那天最多就是偶遇,乾坤性子好,順路帶上沈矜而已。
她還是別杞人憂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