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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流程要幾天,在這期間還有轉圜余地,而現在上面已經有公章了。
謝嫣:是、什么時候的事?謝嫣少見的結巴了。
沈矜:有一段時間了。
為什么不說?
那么長的一段時間,是想等木已成舟嗎。
沈擎也反應過來了,面無表情地走向沈矜。
Alpha震怒的信息素像一根根針扎入皮膚,處于分化后期的沈矜對信息素的敏感度很高。
感到疼痛的剎那,沈矜幾乎本能地擋在沈謝安面前,迎上了沈擎。
沈擎發覺謝嫣的拉扯,這才收斂了信息素,讓兩兄弟喘了一口氣。
他緊緊皺著眉頭,說:你收拾收拾,待會我們就去柯家。
沈矜眼眸中的冰冷像要凍住人,將身后的沈謝安凍得不敢插一句話。
父親是希望我去求他們收回成命?
沈擎一時沒回答,他其實很惡心柯家這卑鄙的做派,柯家選擇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如果與沈家談,必然是漫長的扯皮過程,但單獨解決沈矜就容易多了。
他們吃準了這傻小子的自尊心強,年紀小好糊弄,這分明是沒把沈矜當回事。
一旦沈矜失去了Omega這個身份,他們棄若敝履。
他更氣這么大的事,沈矜沒考慮過找父母。
沈矜是完全不信任他們了嗎。
我要柯家一個說法,如果能挽回當然最好,但沈擎緩了語氣。
但什么,沈矜在那一刻,氣場大開,目光鋒利,幾乎要把沈擎逼退,接受事實有這么難嗎,您還看不出來嗎,柯家的態度!
沈矜一字一頓:我不會去的。
說罷,沈矜頂著對Alpha本能的臣服,腿沒有絲毫軟弱,堅定地離開。
打開大門的時候,留了一句:我不會給他們再一次鄙夷我的機會。
鄙夷。
多重的字眼。
也許因為小時候吃百家飯的緣故,他對人的感情很淡。
如果不是真的從對方的態度或言行中切實感覺到了,他是不可能用這樣的形容詞的。
也許不是第一次。
而是一次次的累積。
沈矜像是后面有什么鬼怪追趕,逃一般地離開沈家。
他在關機前,發了條信息給沈謝安,告訴他只是去同學家暫住,不用找。
沈謝安再發回去,消息就石沉大海了。
他簡直要被柯明淮氣死了,早就和他說,平時少說什么只把大哥當孩子,現在好了,你想當爹都沒的當了。
他太了解大哥了,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柯家那群親戚每年聚會,私底下都對大哥挑剔這挑剔那,還有謝氏分家那些堂哥堂姐又巴不得他們早點分開,他記得有個堂姐的網名就叫今天淮哥分手了嗎。
在這場訂婚里,大哥其實并不開心。
但從來沒表現出來,甚至每次都讓人覺得,他是無所謂的。
就連沈謝安也差點以為,大哥沒在乎過婚約。
沈謝安現在更擔心大哥的安全,他隱約記得大哥好像還和謝家繼承人有聯系,畢竟小時候謝凌養過大哥幾年,情誼是不一樣的。
可,沒有聯系方式。雖然他也勉強算表弟,但謝凌完全不給他一個眼神好嗎?
也不止他,分家以前的騷操作太多,謝凌根本不在乎分家的人。
沈謝安著急地翻找通訊錄,突然看到那幅山水畫的頭像。
是那個和他一起上電梯,住在哥哥寢室對面的大帥哥,幸好還有個內應。
他很快編輯了信息:[帥哥,你在不在寢室?能不能幫我去你對面看看,寢室的人回來了沒?]
帥哥沒回,沈謝安焦慮地等待著。
聽到樓下父母爭吵的聲音,他干脆將門徹底關上。
現在你們才后知后覺,大哥已經與你們離心了嗎。
*
沈矜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今天是周末,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遠處一家商家開業,外面的氣沖人偶在空中搖搖晃晃。
有工作人員在外面派發氣球給路過的小朋友。
有個小女孩的手松了,在氣球脫離的剎那,一個身形頎長的身影拉住了繩子。
女孩呆呆地望著眼前好看得不像真人的哥哥:哇,好、好厲害。
母親拉住小女孩道謝,沈矜早就走遠了。
沈矜收拾了一下心情,才考慮起了去哪里。
他本想去謝家,忽然想起昨晚上謝凌就說過要出差三天。
沈矜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拿不定該去哪個方向。
烏云暗沉,遮了天光。
望著天色,沈矜來到車站,上了開往學校的公交,來到校讀書館。
等到出示圖書證的時候,卻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絞盡腦汁還是想不起來放到哪里,還是管理員認出了他,直接掃了他的學生證才勉強進去。
圖書館里的人不多,大家都安靜地在位置上看書、寫作業,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想找一本解析幾何,找了一圈沒找到,問了管理員才知道就在剛才連續三本都被借走了。
沒借到書,那就做試卷吧。
拿試卷的時候才發現包里快水流成河了,剛才沒找到圖書證,有點著急,喝了口水穩了穩情緒。
他沒把水瓶的瓶蓋擰緊,整個書包里面都成了落湯雞,幾張試卷也都濕了,破了。
沈矜把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用紙巾慢慢吸干,但很多字已經模糊了。
越是著急,越是擦不干凈。
窗外烏云密布,一道粗壯的雷劈下,在明亮的室內,一片光閃在臉上。
沈矜想在暴雨前回寢室,胡亂地理了一下,把半干的物品囫圇塞進包里。
這里離宿舍區不算遠,走過去滿打滿算才十分鐘左右。
沈矜沒想到剛離開圖書館,突然就下了漂泊大雨,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
風雨來得太快,瘋狂地落下。剛打開的傘被吹反了,沈矜將傘骨一根根折回來。
但這把用了十幾年的傘,沒承受住下一場狂風,傘面被吹跑了。
沈矜被路面的坑絆了一跤,摔在地上,濺起的水花將衣服弄濕了。
這次,他沒立刻站起來。
他望著只剩下傘骨的傘,想著,為什么它不能再撐一撐?
這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平時一笑而過的。
突然。
不想動彈。
大雨傾盆,寂靜的校園過道上,一個修長的身影半蹲著。
小小涓流,隨著落葉從他身邊淌過。
一把傘,罩在沈矜的頭頂。
擋住了風雨飄搖。
沈矜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雨怎么沒了。
他慢慢抬頭,雨水從劉海滑落,落在眼睫上。
他眨了眨眼,水滴進了眼,有點疼,水霧模糊。
來人微喘著氣,像是趕來的。
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似有些許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