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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漣心中還沒念出“老”這個字，手心已是錐心的痛。她涂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甲或許扎破了手心肌膚，或許還有血流出來。

“該走了，你這臉色擺給誰看呢？你給我喜慶點！”姑姑狠狠拍了柳清漣背部一巴掌。

柳清漣凄然一笑。

門開了。

原本喧鬧的大廳忽然寧靜，只余婚禮進(jìn)行曲盤旋繞梁。

新娘子一襲大紅嫁衣，頭上戴著鳳冠，肩上披著霞帔，長發(fā)從中流下，烏黑發(fā)亮，兩名小女孩提著她長長的裙子，和新娘子一起緩緩向前走去。

不知為何，新娘子臉上流露著哀傷的神色，但絲毫不減她的容貌，反而愈發(fā)凄涼絕美。

在座賓客無不為之神傷。

吳萱萱心中猛地升起嫉妒，旋即這嫉妒又不得不消散：“這……這新娘比我還漂亮？”

柳清漣已走到最前，身邊站著一臉病容，恬著笑臉的周柏，居高座的周柏父親周偉龍正用眼神惡狠狠的警告她。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走過來，為什么不在之前就自我了斷。她轉(zhuǎn)過身，目光在寬闊的大廳內(nèi)緩緩掃過。眾賓客為她目光一掃，都咕嘟咽了口唾沫。

“我在期待什么？”

“我明明知道那不可能。”

柳清漣想起自己父親死去那一天，在天河公園的夜晚，自己對趙起說，我沒人可以依靠了，我只能依靠你了。

柳清漣的目光仍止不住在人群中搜尋，搜尋一個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人。

旁邊兩位大少交頭接耳，一人道：“這周家媳婦也太美了吧，跟周柏這小子吃過幾次飯了，怎么都沒見過？”

“你不知道，這新娘是他老周搶回來給自己二兒子沖喜的，聽說那新娘大學(xué)里還有個男朋友呢。”

“這男朋友也夠慘了。”

“那有啥法呢？別說是個窮學(xué)生了，就換了你，你能怎么辦？”

“要是平時，我還真敢跟周柏這小子爭一下，可這已經(jīng)舉辦婚禮了，那就是徹底打周家的臉了，不死不休啊，說實話，我不敢。”

“別看周柏那病秧子平時叫我哥，我也不敢，今兒這么多高官富商來參加婚禮了，遇到事能不幫嗎？就……小聲點，就那高高在上的吳家，人家送了禮邀請你來，你來了能不幫襯點么？”

“是啊，周家的威風(fēng)，今日應(yīng)該最高了，就算得罪，也沒人敢挑今天。”

柳清漣苦澀一笑。

就算趙起能來，她也不舍得趙起來，周家平時已在云關(guān)區(qū)一手遮天，今日這里更是龍?zhí)痘⒀ā?

“這就是我的命吧。”

柳清漣心死，不再期待，但就在這時，她的余光似乎觸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這道目光穿過紛紛擾擾的人群，仿佛跨越了千年，但又是如此清晰和堅定。

柳清漣立即向那里望去。

柳清漣愣住了，淚水溢滿眼眶，直落而下。

“是你？”

柳清漣喃喃出聲。

婚宴上賓客注意力全在柳清漣身上，見柳清漣呆呆望向一個方向，落淚出聲，這模樣顯然是見了極親近的人，心中暗道不會吧，八成是母親或者其他親近的親戚，不可能是那小妮子的男朋友，這里是周家婚宴，來這就是找死啊。

周偉龍皺了皺眉，今日為周家?guī)p峰之時，誰敢在此做仗馬之鳴？

眾人順著柳清漣的目光望去。

偏遠(yuǎn)的角落里，一名青年在眾人目光下緩緩站起。

“是我。”

“我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