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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路的痕跡基本就快沒有了,可見基本沒有人往這處走,葉靜恬倒是輕車熟路。
大碎石在天地雨水風露的日夜滋潤下,生出不少的苔蘚,路面也越來越滑,陳淵第一次來,哪怕之前也是山灣行走的???,也耐不住是生人,摔了一跤,膝蓋磕在了碎石上。
葉靜恬嚇到了,折回來攙扶陳淵。
“陳老板,你還好嗎?我還是把棍子給你吧?”
葉靜恬講話的時候,擔憂之情寫在臉上,想要蹲下去查看傷口。
陳淵察覺到她的行為,慌忙制止中,抓住了葉靜恬的手。
手指纖細又不失柔軟的肉感,溫暖的觸感燃燒著陳淵的掌心。
這次,總算是碰上了。
他不想撒手,想著只要葉靜恬沒有覺察到,他就不松手。
雖然行為有悖君子,但是他顧不了太多,貪得了一時柔軟就先嘗著。
“夭夭我不疼”,陳淵的語氣有些低啞。
葉靜恬想著自己苛待了貴客,越聽越覺得陳淵的聲線里透著委屈,一個大老板,卻被自己帶到沒人去的山崖上,受這樣的苦,剛才應該阻止才對。
“陳老板,我們還是先下山吧,找個地方處理一下擦傷?!?
葉靜恬等著陳淵的回應,卻見對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黑亮的瞳孔倒影著自己,看不透對方在想什么。
“夭夭,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很沒用?”
問話太過于誠懇,但是此情此景與有用無用沒有太大干系,第一次來路生,更何況是雨后,摔跤很正常。
葉靜恬淺層的認為是大老板的面子思想作祟,決定狗腿子奉承一下:“陳老板,您是作物研究的能人,全清渡還得靠您呢?!?
陳淵只是不想在葉靜恬面前失了面子,看著夭夭給自己找補,更覺得面子丟大了,指不定小姑娘心里會怎么想他,看來一天都沒給夭夭留下好印象。
早上初見時不修邊幅,上午又言語惹惱了她,現在的自己又像是一個柔弱書生,還得靠女孩子攙扶。
“夭夭,真的不嚴重,我們繼續走吧,可能得麻煩你攙扶我一下。”
葉靜恬見陳淵態度堅決,實在阻止不了,只好作罷,主動伸出另一只手,兩手一起使力扶他。
陳淵到底沒有施力給葉靜恬,更多的力量給了右邊的棍子,靠夭夭越近,她身上的馨香越是包裹著他,心臟咚咚的緊張跳動著。
陳淵有了新的感悟,面子什么的此刻并不重要,在喜歡的女子面前適當的示弱,未嘗不是以退為進。
一面欣欣然,一面又開始和自己較勁。夭夭這樣好心的人,要是被不軌之心的人利用,攀扯親近,豈不是很容易就落入他人的陷阱。
但是自己不正是不軌之心,才得以親近的嗎?
葉靜恬走的很緩慢,還順帶留心陳淵的動靜,見他一會兒皺緊眉頭,一會兒舒展扯出難看的笑容,只當是以為他腿很疼,礙著面子不肯講。
真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為了保護某人的面子,葉靜恬攙扶的時候,把陳淵抓得更牢,想提供更多的支撐力,讓他好受些。
這山崖并不高,要是平日里,葉靜恬一個人,十來分鐘也就上來了,今日拖著一個病患,竟然爬了半小時。
崖上的視野并不開闊,兩側是大樹,藤蔓順著枝杈攀爬,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罩子。
陳淵靠近藤蔓一看,果然如他所想。這東西,還是曾經在他導師的標本庫里見過,幾經培養都沒有成功,少有成功了,也是干癟瘦小。
雖難掩喜色,但還是向葉靜恬確認成果的大小,顏色,哪怕心中的答案已經很肯定了。
葉靜恬一臉迷糊,這個果子她偶爾上山會摘兩個,吃起來澀澀的,但是嫂子會拿它炒菜,口感還不錯,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覺得它異常的點,只當是尋常的野果。
“你們這里,真的是寶地。這是崖邊果,活血化淤、化痰、降火有奇效,就憑這個,只要有門路,都足以致富了?!?
看來,他們來對了。
葉靜恬此刻也很高興,但還是有些懷疑,自己當作野果的東西,竟然是可以致富的藥材。
“陳老板,我們這邊另一個山頂上,也就是來時候的櫻桃坡哪,也有挺多崖邊果,數量是這里的幾倍?!?
“好好,崖邊果明天我會去找你唐爺爺談的?!?
看來這一跤,摔得挺值。
該確認的已經確認完畢,陳淵想叫葉靜恬一塊往回走的時候,卻看見她一個人往崖邊走了。
崖下是環繞清渡的另一條河,叫響水河,因穿橫山林間,又有大石阻隔,流經之地,水聲異常響亮而得名。
崖邊有棵大槐樹,和清渡街道盡頭不一樣,它是孤零零的,只系上了一根白綢帶。
樹根部立了一個由水泥堆砌的神龕,只是神龕內無神,只有一個泥塑的小像。
葉靜恬從神龕里取出兩只煙,又把之前摘的桃子擺在小像的前面。
“剛沒打算來,所以沒帶打火機,陳老板您帶了嗎?”
陳淵止住心中的疑問,把打火機遞給了葉靜恬。
從見到她開始,他一直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精神力,堅韌又脆弱,她的脆弱是和清渡生息關聯的,是她的內里。
作為鄉民,清渡的一份子,對能致富給予部分的關心理所當然,但是未免她的情緒和關心太過了些。
也許,所有的關竅與這個小像有關。
“這里原是我爺爺的生祠,可是小像放進去的那天下午,他就葬身在響水河里,鄉民們以為是生祠不詳導致的,所以這里沒人來祭拜。”
陳淵有話卡在喉嚨里,想問更多關于她爺爺的事,但摸不準她的情緒,害怕讓葉靜恬傷心。
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擔子,終于有了支柱,讓葉靜恬想把這段往事講給陳淵聽。
她爺爺和唐爺爺是來這里的知青,帶領鄉民修山上的水渠,解決水患,又領著鄉民種植水果,讓大家手上有些閑錢,可惜天奪人命,剛走上正道的清渡,就失去主心骨。
葉靜恬講訴的時候,有些哽咽,再望向陳淵的時候,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爺爺那時候愛抽煙,可是我管著他,只讓他抽一管。可是現在,我好難得才看他一次,隔很久,才點幾支煙給他。陳老板,你說,爺爺會不會怪我?”
一段往事,足以讓陳淵動容。他明白,葉靜恬是在繼承長輩的遺志,這是一塊大石頭長久的壓著她。
他伸手摘下了葉靜恬的斗笠,忍不住靠近她,再擁住她。
“夭夭,爺爺不會怪你,請相信我,我會幫你。”
陳淵的聲音溫和而堅定,葉靜恬無處發泄的委屈與無助,終于得到了釋放。
葉靜恬信他。
崖邊樹上的白綢隨風舞動,像是在給響水河的水聲伴舞,風聲和水聲都變大了。
陳淵望著天際的一團烏云,暗道不好。雖然懷中柔軟可欺,不想放開,但天有不測風云,實在難擋。
”夭夭,快下雨了,我們走吧?”
葉靜恬哭得淚眼朦朧,聲音也有些啞了,有些愧疚道:“對不起,剛才應該早點走的,害得你待會兒要淋雨了?!?
“可是,夭夭讓我帶傘了,淋不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