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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人界的三天,我像是一只遠行的游子回到了家鄉(xiāng)。
可能那些人說得也沒有錯,謝染的格局就是低,改不了身上那股子小家子習(xí)氣,怎么也不像修仙的人,喜歡吃凡人的食物,習(xí)慣睡覺而不是打坐。
我嘻嘻笑,幸好我沒改掉那些壞習(xí)慣,不然這世間就真的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三天后,我到仙云宗腳下等那些人,在這期間,我吃丹藥把身上的傷治好了,再次換上了體面的衣裳,又梳整齊了頭發(fā),我絕不會把我那么狼狽的一面展現(xiàn)給其他人看。
好在作為合歡骨,為了時時刻刻保持好好相貌,不讓殊亦諶感到惡心,不然我可能就完了。
那會兒沒有一個人來,我無聊得緊,就又隨處逛。結(jié)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又回到了那一片絕美的桃林。
不想進去,我轉(zhuǎn)身就走。卻不想有人從背后沖過來,擋在我的身前,傻乎乎樂陶陶的喊我,你別走呀?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百三十斤。
不是,這人是住在桃林嗎?怎么我出現(xiàn)在這里就能遇見他。
你為什么要走呀?你是不是不喜歡林林?一百三十斤委委屈屈的問,可是村子里面的人都喜歡林林,都說林林很聽話,也長得好看。
我喜不喜歡你你看不出來?雖然我對三天前對他的辱罵很抱歉,可對于這個傻子,我也著實不可能真的喜歡上來。然而那時,我鬼使神差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問他,三天前我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現(xiàn)在臉是好的,你怎么認出我來的?
我就是認得你呀,你長得這么好看,身上那么香,然后還對我說謝謝。
對了,我還記得你叫謝染。花謝花開不染塵埃,好好聽呀!
咳咳!忽然我感到肚子有點疼,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有血從我的喉嚨里咳出來,落在深深的牢水中。牢水顏色深深,不一會兒血就不見了。
謝染這個名字其實沒有那么好聽,我原住在一處名叫謝家村的村子,那村的人都姓謝。我本名叫謝安,后來清絕真人救了我,說修仙之人要與凡俗脫離,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
我不愿放棄謝這個姓,那是我的根,也是我與爹娘最后的聯(lián)系,與那村子的最后聯(lián)系。后來清絕真人為我取了一個染字,是因為當時我爹娘被害之時,還記得保護我,沒讓我的身傷沾染一點血跡。
但我很喜歡一百三十斤對我名字的解讀。
我眼前漸漸有點模糊了,我好像在水里看到了和他初見的那一面,我笑了笑,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
第十三章
一百三十斤叫住我,開啟了我和他之后的糾葛。第一次見面,我們相處得不友好,但第二次見面,他對我說的話,讓我沒有直接甩袖離開。
因為,從沒有人那么的記掛我,對我那么單純的好過。我像沙漠中孤獨的旅人,終于遇見了愿意施舍我水的人,我不能不抓住他,抓住那一塊浮木。
我在這里等了你三天,你怎么才回來?你餓不餓呀,林林給你留了吃的。一百三十斤說,他朝我走過來,高高瘦瘦的身體矗立在我的身前,他真的比我高半個頭,我是七尺男兒他就是八尺男兒,這時,我對他的身高沒那么有怨念,這是他們送給我的饅頭,說很好吃,我專門給你留的。
他手里捧著一個白胖胖的饅頭,有他的拳頭那么大,非常充實,送到我的面前。他輕輕捏了捏,饅頭皮往下陷了陷,很快就恢復(fù)了平整,真的很不錯。
我記得幼時娘親也愛做饅頭,謝家村窮,爹娘白日里會下地干活,娘就會很早起來做饅頭之類的干糧,這樣就能帶到地里去吃,就著白水,也能吃飽。她做飯的時候,爹就在旁邊燒火,娘親常說爹手笨,做不來那么精細的活。
其實我也好想做飯的時候有人幫我燒火,啊殊亦諶為我我燒過,可是那是假的。
這里面還有肉的喲,我喜歡吃肉,他們就幫忙在里面裝了好多肉肉!一百三十斤傻乎乎的笑,他把饅頭掰開,里面果真有陷。是肉餡,但是肉并不多,只有點點,更多的是蔬菜。怎么可能會多,傻子身上穿的衣衫有破洞,他家條件定然不好,那個村子也必然不那么富裕,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我聞了下,是很平常的饅頭的味道,香,但若說頂級卻不是的。然而我卻非常羨慕那個村子里的人對一百三十斤的好,于是我有些嫉妒卻又沒惡意的說:嗯,很香。
但是,我知道一種肉餡更多的吃的,比你的饅頭還要香。但我心里的惡劣因子又發(fā)作,我專門誘惑他。
一百三十斤果然上當了,他瞪大了長溜溜的狐貍眼,口水忍不住從嘴角流下,真的嗎?
真的,比你的饅頭好吃一百倍。我說。
那在哪里?你能帶林林去吃嗎?他忙問。
不能。我攤手,嘆著氣說:那東西好難做的,特別費時費力,我手里這會兒沒有。但是如果下次你還在這里等我的話,我就給你帶過來,如果你不來,我就不給你了。
一百三十斤就是個傻子,生活里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整天傻笑,哪里知道我在故意捉弄他。他哪里會知道我所說的所謂好吃的東西,不過是包子罷了。他當即點頭,說:我會等你的,我一定會等你的!
傻子,我笑。
那時我并不知道為什么我會那么捉弄那樣一個傻子,我和他說的那番話相當于是做了一個約定,我和他再次見面的約定。后來我回到仙云宗上想了許久,才明白,因為那個人是唯一對我好的人,所以我在用謝染獨有的方式,想抓住那一份好。
我十五天后會再次下山,到時還是在這里吧,我們見面。我說,但是如果你不來的話,那么我以后也不會來了。你知道的,我是仙人,而你是凡人,如果我要走,你絕對找不到我。
十五天后,是我們合歡骨休息的日子,合歡骨有輪休,那三天是我休息的日子。
傻子莫名其妙的喜歡我,不管我說了什么,他都答應(yīng)。
這時,仙云宗的其他人也該來了,于是我拿走了傻子的半個饅頭,離開了桃林。這是自然,若是下次他真的在這里等我,那么我肯定要給他帶包子,包子皮薄餡大,我這個吃不得虧的人才不會做賠本生意。
再次回到仙云宗山腳,那些人果然都在。見我回來,他們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我沒在意那些人,只在那群里人尋找那個紫衣修士,他打了我,我絕不會善罷甘休。此番我下山,只有這群人知道,那人能打我,肯定是一路跟著我。
果然,我找到了他。他就在人群里,見我看過去,他還擰過了腦袋,眼角吊著,鄙夷的盯著我,像是在問我這只耗子怎么還敢在出現(xiàn)。他甚至還握緊了拳頭,朝我揮舞了兩下。
我咬緊了牙關(guān),隨后對他挑釁一笑,很好,你不是打我嗎?你不是覺得我搶了你姐姐的寵愛嗎?那我就搶個徹底!
我沒再看那個紫衣修士,混著人群,我回了仙云宗。再過了一天,殊亦諶回來了。彼時我還很受殊亦諶寵愛,第一天就被招了侍寢。
一反之前我的隱隱抵觸,那次我異常配合,伺候得殊亦諶很高興很滿足,完了之后還抱著溫存了一番。當他摸到我的胳膊時,我趁機啊了一聲,面露痛色。
殊亦諶立馬問我,怎么了?他聲音帶著事后的沙啞,用力捏著我的胳膊問,不許我避開。
我本就無意避開,便把胳膊抬給他看,上面沒有一點紅痕,可殊亦諶是誰?金丹真人,一摸便磨出了我骨頭受了傷,他的臉便沉了,問我:誰傷的你!
我支支吾吾的,眼神猶猶豫豫,我不太會撒嬌,也不會告小狀。這做作的表情還是我從其他合歡骨身上學(xué)來的,是是一位穿紫衣的修士。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說我搶了他姐姐的寵愛,所以讓我小心仔細一點。
我確實不知那人的名字,但殊亦諶知道啊,他床上的前一個人是誰怎么可能不記得。就算他不記得,他身邊的人也會記得。
至于殊亦諶會不會對此疏遠我,進仙云宗之后,我便被告知不能爭風(fēng)吃醋,要小意溫柔,可我并不想奪得殊亦諶的寵愛,所以爭風(fēng)吃醋告小狀若是能讓他厭惡我,那么便厭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