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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歸苼起來就覺得身上墜墜得有些發沉,趙夫人過來瞧了瞧,就吩咐眾人趕快準備起來。歸苼還覺得她大驚小怪,只不過話音未落,就覺得腹中一陣疼痛。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沒經驗的人是她。
趙夫人見她氣定神閑,也松了口氣。這個時候,穩婆什么的,其實都是沒用的,只有她自個不慌張,一切才好辦。
歸苼讓人去告訴池太后一聲,又遣人去宣政殿。她和池溫已經商量好了,他若是有事,就不用過來了。橫豎又幫不上忙,在這里待著,也是裹亂。
到了晚間,池溫從宣政殿回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第一聲嬰兒啼哭,嘴角往上一翹就下不來了。穩婆讓人把小嬰兒洗干凈,這才抱到外面讓太后和皇上都瞧瞧。
小嬰兒皺巴巴的,看得池溫直皺眉頭,他知道小娃娃生出來都不好看,但是也不能丑成這樣吧。倒是池太后毫不在意,抱著小娃娃就不撒手了。
趙氏見狀,借口照看歸苼,一個轉身就進了內殿。
歸苼此時正靠在床頭喝水,趙氏過來輕聲把外間的事情將給她聽。歸苼想了想,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若是一會兒太后提起來要把小公主抱回去養,就說我一直以來都有此意。”
玉竹在一邊聽著,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被趙氏伸手打了一下。
“小公主養在太后身邊正好,您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好好調理。”
大戶人家,歷來有把孩子放到長輩跟前養的規矩。趙氏覺得宮中就這么一個孩子,養在太后身邊又如何?
“更何況,乳母雖然都是皇上親自挑的,但是選上來的人,都是咱們自己的,哪個也不會讓太后離間了感情。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歸苼事事都想得仔細,太后會把孩子抱走去養這件事情,她也猜到了。
外面,池太后看著剛出生的小公主,越看越喜歡。她之前生過一個女兒,只不過不到一歲就夭折了。她越看這個孩子,越覺得像自己早夭的女兒。
麗妃給歸苼選的人都是人精,白氏看著這一幕,與剛剛從里間出來的趙氏對了個眼神,緩緩地走到太后身邊,行了個禮。
“太后娘娘,請容老奴說句話。”
池太后心下正是高興,點點頭。
“之前宜妃就說過,自己身份特殊,不適合養著孩子。待孩子出生之后,如果可以,不如抱到太后身邊。今日老奴見您歡喜,就斗膽提了起來。”
太后聞言大喜,她正有此意。
“現在孩子小,挪出去是要受風的。百日吧,百日之后,就抱到我那里,乳母是皇上選的,我身邊的人,也是經過調理選上來的,定不會虧待了小公主去。”
白氏趕忙行了個禮,又讓人往內殿告訴歸苼。主仆配合默契,討了太后的歡喜。
歸苼雖然很是喜歡自己的女兒,但是養在太后身邊,更好一些。百日之后,她就親自抱著小公主,去了太后那邊。
太后本想用自己的女兒小名,可是又覺得不吉利,思來想去,還是問了池溫的意思。小公主生的巧,臘月初八的生辰。池溫便給她起名叫佛奴。池太后念了幾遍,還真是個好名字。
把小佛奴送到太后那邊,歸苼趁機討了個賞,她想出宮往南覺寺上香。
太后心情好,當即就允了,還賞了一筆銀子,算是自己添的香油錢。
歸苼出宮,目的是為見溫貴嬪。她之前已經讓白氏剛給歸芙遞了話過去,這一日,三個人便在南覺寺見面了。
歸苼看著眼前穿著僧袍的婦人,略微有些驚訝。當年那個艷麗張揚的女人,褪盡紅塵,眉目和藹得與之前判若兩人。
“宜妃倒也不必驚訝,”溫貴嬪笑了起來,“經歷了這么多事情,我現在想著的,只有芙兒罷了。至于榮華富貴,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
宋貴妃在豫州行宮自縊,溫貴嬪跟著其他太妃、妃子在南覺寺修行。時間久了,也不是不能忍。更何況歸芙在宮外也算生活得還不錯,自然也就沒有什么可怨念的了。
“當年,你可知道是誰告訴了宋貴妃,你下手害人的事情?”
歸苼出宮一趟不容易,上來就直奔正題。
溫貴嬪想了一下,手中捻著的佛珠轉個不停。半晌,她抬起頭,一雙杏眼看著歸苼。
“如果我沒猜錯,是華真道人。”
歸苼見溫貴嬪也把事情的矛頭指向華真道人,不禁一愣,興許那個女人真的有什么問題。
“貧尼知道宜妃自幼長在華真道人身邊,但是最近這些時日,我思來想去,還是華真道人最為可疑。之前我下手的時候,方子極其隱晦,就是略通香道的人,都不見得看得出來。而華真道人,最擅長的,就是調香。”
歸苼只知道父親后宮的那位嬪妃,是死于喘疾。太醫院當時認為她懷著身孕,身體過于孱弱,才引發的喘疾,萬沒想到,是溫貴嬪下的手。
“那時候,我也懷著身孕,她先在我的湯藥里下了紅花,我自然要還回去,只可惜天道輪回,最后那個孩子也沒保住。”
溫貴嬪說到這里,嘆了口氣。
“可有證據?”
歸苼問道。
溫貴嬪搖搖頭。
“一切都是我的推斷罷了,怎么可能有證據,不過您現在是皇帝的寵妃,想審個前朝的太妃,還用什么證據嗎?直接抓了人過來不就好了。”
歸苼沒說話,這樣做確實方便,只是她仍舊不相信那個從小待自己和顏悅色的女人,會是一切時候幕后的黑手。
“事情要您自己去問,若不是,皆大歡喜。若是了,那些恩情,不過就是虛情假意,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溫貴嬪說完,抬眼看著歸苼。眼中的平和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精光。
“后宮也好,后宅也罷,想要好好活著,最忌諱的,就是心軟。”
歸苼明白溫貴嬪的意思,略問了幾句,就下山了。歸芙同她一道,兩個人雖然坐在一輛馬車里,卻一路無言。
“是不是我也沒必要非得嫁給龔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