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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他這口氣剛送下來,池夫人就摘下案幾花瓶中的孔雀翎,朝他身上抽去。孔雀翎柔軟,力道雖然不比藤條,但是打在身上,也是很疼的。
“你行啊,竟然拐帶皇家公主,你是嫌池家上上下下腦袋太多,要砍了去才清靜是吧!”
池夫人到底是世家嬌養的姑娘,沒幾下就覺得手臂發酸。她扔了孔雀翎,氣狠狠地看著池溫。
“去你的院子思過,晚間再過來!”
池溫聽話,趕忙就往回走。池夫人接過心腹遞過來的茶水,順了幾口氣,便命人把車夫叫來。
好一番詢問之后,池夫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惱。親手養大的兒子,在眼皮子底下做出這么多事來,還收買了心腹,可見真是長大了。但是九公主是皇家人,麗妃又得寵,他這般肆意妄為,被皇家知道了,可是要受責罰的。
池溫回到園中,面上帶著喜色。他與歸苼,算是過了明路,觀他娘親神色,也不似不喜歡歸苼。他現在,就等著娘親與父親,去皇宮提及此事。
雖然公主選駙馬是皇帝做主,但是那等青年才俊的家中,耶會和皇帝隱晦地提一兩句。
這件事情,池溫一直未與歸苼說,今日說出來,引得歸苼笑倒在他懷中。
“我后來被娘親餓了兩頓飯,”池溫說話的時候頗為委屈,“幸虧松柏機靈,偷偷給我藏了點心,不然怕是要昏倒在書房了。”
“活該!”
歸苼說著,抬手捏住池溫的耳朵。
“你老實講,當日馬車拔縫,是不是你搞的鬼?”
“冤枉啊!”池溫說著便親了歸苼一下,“我若是有這般機智,你早就已經是池夫人了。”
話一出口,池溫就覺得自己失言了。這本就是橫在二人之間的一條裂縫,不得解決,卻又不得不面對。他冒失地說出來,歸苼恐怕是要惱了。
歸苼一瞬間有些心酸,她垂下眼睛,卻又很快抬了起來。
“我現在,難道就是不是池夫人了嗎?”
池溫抱著她的胳膊緊了緊,剛想說什么,卻聽見有奇奇怪怪的聲音。
“什么動靜?”
歸苼也聽見了,好奇地問道。
池溫仔細地停了停,表情有些奇怪。
“像是牛叫。”
池溫自小經常跟著祖父去鄉下田莊,見識很是廣闊。
歸苼有些不解,這宮中,怎么可能會有牛。
“是不是打雷了?”
歸苼說完,便覺得自己這話真是蠢。月亮在頭頂明晃晃地掛著,怎么可能會打雷。
“墨松,”池溫喊了一聲,“你可聽見什么怪聲。”
“回皇上,并不是什么怪聲,是符離靠在墻邊睡著了,在打呼嚕。”
二人都聽出來,墨松的聲音雖然平淡,但是略微有些顫抖,顯然是笑聲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走,下去看看。”
池溫說完,拉著歸苼從梯子爬了下來。墨松剛要說什么,就見池溫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不要出聲。
符離可能是困極,靠在望云亭三層大殿門口,歪著腦袋,睡得人事不知。那奇奇怪怪的呼嚕聲,還一個勁兒的從唇間冒出來。玉竹在一邊,已經笑得快要站不住了。
“這般瘦弱,怎么呼嚕聲這么大?”
歸苼忍不住,好奇地說了一句。
“萬幸內侍不守夜,要不然,他可能要攪得所有人都睡不好了,”池溫說完看向墨松,“符離是自己一間屋子?”
墨松管著池溫身邊所有事物,內飾們的情況,她也多有了解。
“是的,符離也算是您的貼身內飾,自然不會跟別人擠在一起。”
“那邊好,”池溫說著自己就笑了,“這般鼾聲如雷,我怕他兩天就在睡夢中,被人拿枕頭捂了。”
歸苼沒說話,心道池溫也算是有幾分道理。不是她心狠手辣,這般能擾人清夢的鼾聲,不被下黑手,得是有多大的忍功。
“我看他不應該叫符離,有個名字挺適合他的。”
池溫說完看著歸苼,歸苼瞬間與他心有靈犀。
“夔牛。”
二人異口同聲。
《山海經》有云,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有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
符離睡得好,此時竟是一點動靜都沒聽見。池溫無奈,上前用腳尖輕輕地踢了一下他。
“醒醒。”
畢竟是在宮中生活多年,符離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垂手立在那里,仿佛剛才打呼嚕的那個人不是他一般。
“日后若是伺候不好,小心我剝了你的皮做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