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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安此時卻站了起來,從符離手中拿出池溫剛剛扔掉的書,翻了幾頁就扔回桌子上。
“皇上這是在選封號?”
池溫點點頭。
“后宮的封號。”
他又補了一句。
范安了然于心,回憶著書上被池溫圈著的幾個字。
“不知道您想用哪個字?”
“不知道,”池溫答得痛快,“若依著我,直接封后。”
范安哈哈大笑。
“您就不怕史官給您記上一筆?沖冠一怒,只為紅顏。”
“若是怕史官,現在我這后宮,應該是一個人都沒有才對。”
池溫自小雖然被嚴格教養,可是他骨子里卻是個不守規矩的性子。遇見范安之后,更是覺得一切都是虛名。
“可是現下您雖是真龍,可也得盤著。”
范安說完,把書又拿回來,仔細地看了看。
“不如,用這個宜字。”
池溫心里跟范安想得一樣。之子于歸,宜其室家。這個宜字,還算配得上歸苼。
既然選定了封號,池溫便看了一眼符離。他站在那兒,有些茫然。范安忍不住一笑,上前照著他的額頭就是一指頭。
“啊?”符離沒想到范安會戳自己,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不夠機靈,”范安忍不住嘆了口氣,“還不快去讓禮部的人過來。”
池溫仍舊沒正形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謀士逗小內侍玩。
“要不換了吧?”
范安一本正經地看著池溫。
“機靈有什么用。機靈的人那么多,忠心的可是沒有幾個。”
池溫說罷,正正衣襟。禮部的人一會兒就到,他還是那個端方威嚴的新帝。
禮部的人閑得發慌,正在圍在那兒拿著前朝的典籍研究。遷都之后,全都是事。看見符離進來,倒是都愣了一下,這會兒皇帝找他們,能有什么事情?
倒是禮部侍郎方木反應快,想是留在后宮的歸苼的事情。他整整衣冠,跟著符離便去了宣政殿。
他一進大殿,便看見范安也在一邊坐著,心道這位不愧是皇帝的心腹,這種場合也不避諱。他暗中提醒自己,晚上回家,定要把這事說給老爺子聽。
改朝換代于尋常百姓而言,不過是換了個人跪拜罷了。而對于那些官宦人家,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稍微錯了那么一點點,怕是幾代都要起不來了。
池溫也不多話,簡單地就把歸苼的事情交代清楚。因著還未遷都,一切從簡。是以歸苼不過就是多了個名分罷了。
范安在一邊,也不避諱。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朝氣蓬勃。宛如這個剛剛成立的新朝,充滿了太多的未可知與期望。
送走禮部的人,池溫并未去歸苼那邊。眼下,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池家雖是延綿數百年的世家,但是與別家不同的事,當年數百年前興科舉,很多世家都事讓子弟從文,只有池家,分了兩支,一支從文,一直從武。而池溫這一脈,正是從武。
當年歸蒙忌憚池家,池溫的父親池楓在西北對抗西夏人,歸蒙硬是不與他增援,生生地把一支池家軍,折損在西北。
“當年池家起兵,雖然打著是清君側的旗號,但是文臣武將都明白,不過就是怕歸蒙削了世家的勢力。誰承想,我現在要做的事情,竟然也是如此。”
范安微微一笑。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是自然。況且那些世家的家主,圖謀什么,你不可能不清楚。他們不過啾恃洸就是想要恢復世家過去的榮光罷了。”
“榮光?”
池溫冷笑了一聲。
“若要這么說,數百年前,京畿周圍的土地,還全都是我池家的呢。”
“所以后來不才有了科舉么。”
范安說得毫不在意。他自己就是世家子弟,不過歷來看不上世家的做派罷了。
“即便恢復不了榮光,總還是可以做外戚的,”范安又笑了起來,“外戚更是風光。”
池溫嘆了口氣,他這話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我母親最近的舉動,怕是你也知道了吧。”
“自然,我不但知道,還想到了對策。”
池溫眼前一亮。
“還請先生細說。”
“老夫人不過是愛子心切罷了。況且說句您不愛聽的話,老夫人的娘家許家,與金陵張家,歷來的規矩就是不做外戚。世家夫人,到底與皇家人眼界不同。她所想的,在世家大宅行得通,在這皇宮,可就有些難了。但是老夫人的娘親,可是先朝太后母家的人,體格硬朗得很。”
范安說完,便住了嘴,挑著眉毛看著池溫。小內侍逗起來有意思,這皇帝逗起來,也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