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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不知九公主如今這般尊貴。”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引得方氏很是看了她幾眼。

“這是自然，前朝已破，公主已經(jīng)算不得公主了。倒是阿苼，得了皇帝的眼，恐怕不日就要冊封了。”

芍藥聞言，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們……”

芍藥一時(shí)間說不出話來。

方氏微微一下，把茶碗送到嘴邊輕啜一口。

“宮中的事，我也不好打聽。不過就是前日阿苼過來自己說的。他們二人本就有情，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芍藥知道自己再打聽不出什么，單著消息，就已經(jīng)足夠讓人驚訝了。她略坐了一會(huì)兒，便起身告辭。方氏也不留她，只給她送到院門口。

沒一會(huì)兒，華真道人自后山回來，見院門開著，就看向方氏。

“有客？”

“算不得客，從前十公主身邊的侍女，來打探消息。”

華真道人微微一笑，抬腳走了進(jìn)去。

“那歸芙就是個(gè)不省心的玩意，哪里都得有她。真是不嫌自己礙眼。”

華真道人在白云觀住久了，行事說話越發(fā)隨性。眾人聽見，也并不驚訝。

歸苼在屋中小睡，恍惚間又回到了歸香殿。她太記得這里的熏香，檀香味中，總混著莫名的甜膩。

池溫自外面走進(jìn)來，略帶了些酒氣。天色已晚，她早已安睡，此時(shí)聽見動(dòng)靜，忍不住抱著錦被縮進(jìn)床邊。

他每次過來，仿佛都不知道溫柔為何物。

他的腳步越來越近，歸苼越發(fā)想逃。可是內(nèi)殿就這么大，她又能去哪兒。她的心越跳越快，簡直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

“還睡呢？天都要黑了。”

熟悉的聲音把歸苼從夢中解救出來，她睜開眼，落日的余暉從窗子招進(jìn)來，滿室昏黃。池溫穿著一身常服立在她床前，笑瞇瞇地看著她。

歸苼一瞬間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你？”

說話間，歸苼?zhàn)似鹕恚販剡f了個(gè)茶杯過去。

“不想飲茶。”

歸苼嘟著嘴，聲音嬌滴滴的。

池溫笑了起來，抬手敲了她額頭一下。

“怎么睡醒了鼻子也不靈了？你聞聞，可是清茶的味道？”

“是木樨清露。”抿了一口便笑了。她午睡醒來，是必須要喝甜的。

池溫坐到床邊，抬手把歸苼散落在面頰兩側(cè)的頭發(fā)抿了過去。

“今日中元節(jié)，醒醒盹兒換了衣裳我?guī)闳ソ鹆瓿峭妗！?

歸苼握著杯子，眼前一亮。

金陵城的中元節(jié)，熱鬧程度不亞于上元節(jié)，秦淮河邊，擠滿了放河燈的人。還有小販出來擺攤，全都是小吃。

“真的？”歸苼有些不相信。池溫現(xiàn)在已是新帝，出入宮禁，恐怕沒那么自由。

“自然，”池溫像是看透了歸苼的想法，面上露出得意的笑，“我?guī)Я艘槐娛绦l(wèi)，讓他們藏在人群中。更主要的，是現(xiàn)在連御史都還未設(shè)，誰還能管得了我？”

池溫說著話的時(shí)候，神采飛揚(yáng)。歸苼仿佛看見當(dāng)年那個(gè)十來歲的慘綠少年，張揚(yáng)得意。

歸苼下床，略微梳洗打扮一下，便跟著池溫從白云觀的后門往下山走。

“池哥哥，我都好久沒去城里玩了。”

歸苼的聲音軟軟糯糯，聽起來甜絲絲的。

“今日就多玩一會(huì)兒。橫豎我已經(jīng)跟觀主說了，后門給你留著。這一路又是官道，馬車直接到門口就好。”

“你想到最周到了。”

歸苼一路雀躍，跟著池溫出了大門。

這時(shí)，一個(gè)小小的院落的門忽然打開了，露出歸芙那張秀美的臉。

“這個(gè)賤人！”

歸芙暗罵了一句，手中的帕子擰得緊緊的。

她本以為金陵城破，歸苼?zhàn)鳛槲闯黾薜墓鳎瑳]有內(nèi)侍省準(zhǔn)備的嫁妝，過得會(huì)無比凄涼。萬沒想到，她竟然被池溫如此善待。

“公主息怒。”

芍藥見狀，趕忙上前勸道。

“男人都是貪花好色，喜新厭舊。新帝現(xiàn)在寵愛九公主，不過是因?yàn)橹皭鄱坏昧T了。等到了手，新鮮幾日就會(huì)拋到腦后。到時(shí)候，她這樣的身份，在后宮，可是無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