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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池溫輕撫著她的頭發,仿佛在安慰一只驚慌失措的小貓。
歸苼怕熱,大殿冰盆擺得足,她又許久未動,此時略微覺得有些寒涼。她縮在池溫懷中,方覺得有些暖意。
池溫見她這般,倒想起她幼年時候的樣子,也是這般嬌軟可愛。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是這般安靜地依偎在一起,直到宮人送了早膳進來。
“吃點東西吧,”池溫讓宮人退下,自己盛了一碗粥放到歸苼跟前,又從盤子里拿了一塊山藥糕遞到她跟前,“這個是你最喜歡吃的。”
歸苼這一早晨情緒跌宕起伏,此時略微有些平順,也覺得有些餓了。她接過來,看向池溫。
“歸家,還有沒有孩子活下來?”她忽然問道。
池溫點點頭。
歸苼略微想了一下。
“將他們放在豫州行宮好生養著,好不好?稚兒無辜,好生教養,讓他們平安長大。”
“放心,”池溫摸摸歸苼的頭,“我會的。”
歸苼這才放下心來,專心地咬著手里的山藥糕。前世池溫也是這么做的,可是今生不得到他的承諾,她就覺得很不安心。
許是真的餓了,歸苼吃了一塊山藥糕,又喝了一碗粥。在一邊的池溫看得眉開眼笑,她太瘦了,真是要好好吃飯才可以。
“母親明日便要從白云觀住進安仁殿。”池溫說罷看向歸苼,眼中似是有些話要說未說。
“我明日便去安仁殿跪迎。”
她嘴上說著,心中卻一直想著前世之事。
前世,池家夫人許氏,是在白云觀住到新宮落成,才從那里直接去的新都汴梁。
“不急,”池溫說著遞給歸苼一杯熱茶,“因著我尚未登機,一切都低調行事。母親不過就是帶幾個人住進來,不會大張旗鼓的。你等后日母親安頓好了,再過去。況且你仍舊是九公主,不必如此謙卑。”
池溫這一番話,歸苼便明白了。他不欲讓池夫人知曉他們的事情。也罷,歸苼自己雖然早認定自己是池溫的人,但是未經冊封,終究名不正言不順。只是她不明白,為什么許夫人會提早過來?
想著想著,她眉頭輕蹙,神情越發嚴肅起來。
“不用擔心,”池溫輕聲安慰,“你自小便與母親熟識,她老人家斷不會為難你的。”
歸苼笑笑卻沒說話。后宮也好,后宅也罷,男人于這些事上,終歸是不通的。之前再喜歡的女孩子,做了婆媳,就能挑出千萬不是。
不過,她也不算池夫人正經兒媳婦,想來會好一些吧。畢竟上一世,她受人欺負,便是得了池夫人的庇護,安心地過了一段日子。
只可惜宮中的人都是一雙富貴眼,后宮事物俱在皇后柴瑩手中,太后并不管事。所以,她所謂的安心日子,也不過就是尋常待遇罷了。
雖是如此,歸苼仍舊感謝池夫人。
果然如池溫所說,池夫人進宮很是低調,只是帶著幾個人從安禮門進了紫宸宮,悄無聲息。
池溫這幾日忙碌,晚上便宿在甘露殿。這消息,還是他遣身邊的人告訴歸苼的。歸苼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麻煩轉告皇上,我明日一早便去拜會。”
消息被帶回甘露殿,池溫笑了起來。歸苼這般懂事聽話,他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這日清晨,歸苼早早地就被玉竹叫了起來。
“姑娘今日見池夫人,可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玉竹說完,便拿了翡翠簪子,被在一邊的白氏攔住了。
“姑娘今日的打扮,素雅一些最好。”
“為何?”
玉竹捏著翡翠簪子,有些不太高興。畢竟她是歸苼貼身侍女,被乳母駁了面子,自然不美。
“姑娘雖未冊封,但也算是這后宮之人。這世間的人,不管如何尊貴,都不能免俗。哪家婆母希望自己兒媳婦花枝招展,艷麗無雙。”
歸苼在鏡前笑了起來,白氏這話,倒是有一番道理。
“今日便聽白媽媽的。”
她說完看向玉竹,見她嘟著嘴有些不高興,過去拍了拍她的手。
“你年歲尚小,自然不懂得這些。”
玉竹見歸苼來安慰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收了神情,按著白氏的指點,為歸苼打扮起來。
一會兒,一個清麗秀雅的美人便出現在鏡前。白氏的一番巧思,掩去了歸苼的三分媚態,添了三分素雅。雖然仍舊嬌艷,卻也不似之前那般妖冶無雙。
“這樣很好。”白氏上下打量了一番。歸苼這般,應該會討那池夫人的喜歡了。
歸苼又聽了白氏的話,選了一件鵝黃色的對襟長衫,里面是嫩綠的訶子裙。整個人清秀典雅,仿佛一棵青翠的玉竹。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翻,這才領著人去了安仁殿。誰料剛到大殿門口,歸苼便被人攔下來。
“姑娘,還請在殿外稍等,夫人尚未梳洗。”
說話的是池夫人身邊的心腹丫鬟采薇,歸苼知曉她在池夫人身邊的地位,并不多言,規規矩矩地立在一邊。
金陵的天氣悶熱,歸苼略站了一會兒,便覺得頭昏。可是雖未冊封,宮中都把池夫人當做正經太后侍奉,至于她,一個亡國公主,沒名沒分地生活在宮中,身份還不如內侍省的掌事。歸苼咬咬牙,在一邊握著拳頭忍著。
來來回回的宮人,時不時地瞧上她幾眼。雖然面上仍舊恭敬,但是內心的想法,就不好說了。
又過了許久,才有人從殿內出來,朝著歸苼看了一眼,抿著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