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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變成了一種坦然:“潘睿,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劍協的調查完全是他們的決定,我沒有對此做任何干擾……老實講,我已經做好了退役的心理準備,但是,現在既然還有機會,我就一定會抓住,所以,哪怕是今年沒有機會進入正選,我也一定會努力在明年的奧運上代表C國團體出戰,也希望你能做好準備。”
他的話里挑釁的意味很明確,潘睿被徹底激怒。
“不用等明年,今年就夠了!”他拔高音量,“梁禧,既然你會參加個人賽,不如我們看看,今年的世錦賽我們兩個的個人成績究竟誰比較好,倘若是你拿了冠軍,那我二話不說,自己走人,但倘若你的名次比我還低,那你自愿退隊……敢不敢賭?”
“潘睿……”彭建修出聲警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教練。”潘睿深吸一口氣,劉海掩映下的目光,難得流露出赤/裸的兇狠,“我已經坐夠了冷板凳,如果不能進入正選,還不如讓我原地退役算了。”
“不要在說什么我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之類的話,于誠輝前輩在替補的位置上坐到了二十六歲,今年還不是退役了,既然早晚都是這個下場,我還不如放手一搏。”
“……隨便你們吧。”彭建修伸手揉了揉眉心,放棄和潘睿講道理的事情,他只能寄希望于梁禧還能清醒一點,拒絕這個賭約,然后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然而,梁禧并沒有這么做。
他說,好,我們就這么辦,你輸了你走人,我輸了我滾蛋。
印象里,梁禧一直是個很少爆粗口的小孩,哪怕是在賽場上,他也一直是那副彬彬有禮、跟誰都挺禮貌的樣子。
彭建修第一次知道他打地下賽的時候,就感覺深受沖擊——這個孩子的內心世界好像和外表那副清秀乖巧的樣子反差極大,有時候很突然的大膽行徑會打得人措手不及。
他和陸鳴川,這兩個孩子明明性格相差如此之大,卻總讓人覺得有點相似……他們好像總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原則,只不過一個人的囂張表現在面上,另一個人的叛逆藏在心里。
一場辦公室談話,本來應該是由彭建修主導調和,卻沒想到鬧成了這樣。
“陸鳴川,一會訓練結束,你來找我一趟。”彭建修不無疲憊,試圖從第三個人身上找到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他是教練,教練的職責不止是要帶領團隊走向勝利,更重要的是,他要讓一個團隊像一個團隊……而不是一盤散沙。
本來以為陸鳴川這么在意梁禧的職業生涯,多少會同意勸說他放棄這個賭約,卻沒想到那小子一聽,雙手雙腳贊成。
“我是對潘睿沒意見,我就是覺得這種人趁早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煩。”陸鳴川說話有點陰陽怪氣,或許是因為梁禧現在不讓他插手這件事,心里怨氣沒散。
彭建修一個頭兩個大:“陸鳴川,你給我好好說話!”
對面的青年聳了聳肩:“您是覺得梁禧會輸嗎?”
“……”彭建修沒說話,夾著煙遞到嘴邊深吸一口。
辦公室里就他們兩個人,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彭建修壓低聲音,警告道:“你知道比賽的不確定性是很大的吧?哪怕是梁禧單獨和潘睿打不會輸,并不代表他不會運氣差,在頭幾輪淘汰賽里就遇上強敵被淘汰。他才十九歲,他本來輸得起這場世錦賽……可是如果他答應了潘睿的話,萬一這次輸了,那可就是自毀前程。”
陸鳴川定定看著彭建修:“所以,您也知道他有那個實力替我們拿獎,不是嗎?”
“是。”彭建修承認梁禧的天賦,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想讓那孩子冒這個險。
“那不如相信他給自己做的決定。”
陸鳴川的聲音從門縫傳進走廊,梁禧停下腳步,在門外佇立著聽。
他并非有意要偷聽,只是彭建修辦公室的門沒關好,兩個人又剛好在聊關于他的事,很難不讓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