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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梁禧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蒼白的燈光勾勒出房間里各種擺設的輪廓,就像是一副黑白畫面,他置身其中,卻沒有什么真實感。
彭建修與陸鳴川的對話仿佛被人按進水中,模糊不清。梁禧坐在椅子上仿佛變成了一塊木頭,沒有絲毫生氣。
或許,他應該在這個時候轉動大腦,努力思考自己究竟該如何擺脫困境,可是大腦卻如同被人焊死的機器,無法受主動意志驅使,只能肆無忌憚發散著思維。
陸鳴川和彭建修對話的語氣好像越來越不好,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而梁禧作為當事人卻仍舊無法從麻木中恢復。
很多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騰而過,梁禧盯著陸鳴川正為他爭辯的側臉,驀地想起兩個人小時候去買糖葫蘆的事。
那會梁家對他管教嚴格,面對路邊攤問題從來都是一刀切政策。可偏巧梁禧就喜歡吃手推車上賣的糖葫蘆,完全抵不住那些酸甜口味的小紅果子帶來的誘惑。
于是他將陸鳴川也拖下了水。
犯饞的時候就讓陸鳴川喊他出去玩,買了糖葫蘆吃完,回家吃不下飯就又說是吃了哥哥帶的零食。
小時候的梁禧總有很多理由去冒險,因為他知道犯下的錯誤總會有人跟他一起承擔——被家里人抓著個現行的時候,陸鳴川飛快將他手里的糖葫蘆搶過來,砸吧著嘴說,阿姨,這是我要買的,年年只嘗了一口。
兒時的記憶已經模糊成一團,梁禧想了很久,想不太起來自己那會是怎么做的,好像是偷偷舔掉了嘴角的冰糖渣……很甜,甜到發苦的程度。
那頭,不知道彭建修說了什么,陸鳴川就像是個炮仗一樣被點燃,他用力拍在旁邊的金屬柜上,柜子和上面掛著的鎖頭齊刷刷地響。
梁禧的思維被拉回現實。
“法律上還講個屬地原則,這事兒在國外又不犯法!他那會才多大啊,剛滿十六?甚至還沒滿十六,他簽下的東西算不算數都另說……教練,誰小時候一點錯沒犯過?”
說完,陸鳴川像是又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將犯愣的梁禧拽到身前,音量降低了幾分:“您也知道今天有多少鏡頭在拍他,他留在隊里的意義不用我說……十幾年之后的事我不敢說,但近幾年的劍壇,我敢保證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可以沖擊奧運冠軍的選手了,這個理由難道不夠嗎?”
彭建修像是沒料到陸鳴川敢這么公然叫板,火氣一下子上來:“你怎么不替少年犯講這些勞什子的玩意兒?!還有你,發現了不說,你這叫包庇!別以為今天是抓到梁禧了,我就不敢罵你,只要你在隊里一天你都歸我管,少端著那些大少爺的架子!”
“這能和犯法是一碼事兒嗎!哪條現行法律能管到外國去?”陸鳴川就像是個非要和教導主任爭個上下的叛逆學生,嘴里的話也變得偏激起來,“如果他要是退隊的話,我也會退……”
“你在說什么?!”
沒等彭建修說話,梁禧先將陸鳴川推到了一邊,他瞪大眼睛看向陸鳴川,又問了一遍:“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沒人說話,室內安靜的氣氛仿佛死水。
彭建修站在兩個人的對面,雙手抱臂,他和陸鳴川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彼此心知肚明——陸鳴川的話并不是一時偏激,他在進隊之前就跟彭建修坦白過他未來的計劃……
沒有梁禧,他就不會進國家隊,甚至在更早的時候就會選擇放棄。
“他才會是那個真正站在頂端發光發亮的人,您大可以等著瞧好。”陸鳴川曾經是這樣篤定地告訴彭建修,“這個世界上的天才有很多,但不是所有天才都會選擇在短暫的青春里燃燒整個生命……至少我不可以。”
“但梁禧不一樣,他是一個對流浪都充滿幻想的天真理想主義。”
所以,他能夠為了自己的夢想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