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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川跑了那么多年仍舊沒有后悔,白煦舟也不會因為“喜歡”而覺得梁禧對他有所虧欠。
不公平,但成年人的感情世界里,本來就沒有公平兩個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梁禧失眠了一整個夜晚,平躺在床上,三個人的往事就如同一頁一頁在他腦子里展示的幻燈片。
他們曾經(jīng)一起笑過、鬧過,親密得不分你我。
梁禧恨死了荷爾蒙這種惹人厭的東西,它就如同讓食物腐敗的霉菌,讓一段本來純真美好的友誼變成愛情。
回憶成了回憶,他們再不可能像從前那樣要好。
這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情。
失眠一整晚的后果,就是當他出現(xiàn)在國家隊的訓練基地時,呂司淼一見到他就沒忍住大呼小叫:“你這個黑眼圈再濃一點就能去動物園掙錢了!哎呀,就算是第一次來隊里緊張,也好歹睡個覺吧,你看陸鳴川那心理素質(zhì)多好。”他向一旁使了個眼神。
梁禧看過去,陸鳴川的正坐在訓練場靠墻的地方,低頭給自己的劍條纏膠布,表情很淡然,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川子,梁禧來了!”呂司淼沖他喊了一聲。
陸鳴川抬頭對上梁禧的目光,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梁禧嘆了口氣,頓覺事情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簡單,雖然說決定放棄陸鳴川了,但現(xiàn)在兩個人在一個隊里,說完全零交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盡量維持之前的狀態(tài),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在陸鳴川的目光中向他走去。
“之前打比賽的時候,看見你劍條前面的膠布破差不多了。”陸鳴川用劍敲了一下梁禧的劍包,“正好我手邊有膠布,把劍拿出來我把你的也一起纏了。”
第三十七章
梁禧打小在某些動手方面不太靈光,纏膠布算是其中一項。白膠布放在他手里總不聽話,無論他怎么纏都纏不平整。
纏不平整,那還不如不纏。
后來這項工作就被陸鳴川全權包攬,那時候去劍館,有時候就會看見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坐在靠墻的角落,拿著剪刀和膠布,神情專注,看著劍條就像是看著某件值得呵護的寶貝。
小梁禧總喜歡蹲在陸鳴川旁邊,看著他的指尖在膠帶和劍條上靈活操作,不一會將煥然一新的劍放到他手里。
梁禧會毫不吝嗇夸獎,哥哥真厲害。
那時候陸鳴川臉上就會露出那種得意的笑,就像是動畫片里威風的英雄接受愛慕者送來的鮮花。
或許是收了“花束”就認準了梁禧,陸鳴川再沒幫過其他人纏膠布。
而梁禧的劍條前端,那段白色整潔的膠布從來都是出自陸鳴川的手,很多年,直到他去了A國。
梁禧記得第一次在纏膠布這種事上露怯,劍館里有個金發(fā)碧眼的小男生還大聲笑他:“How??you?fence?if?you?'t?even?do?this?”(連這個都做不到,你還打什么擊劍?)
他們哄笑梁禧手笨,問他是不是C國的選手都這么差勁,連自己的后勤都料理不好,還想著在賽場上贏得比賽。
梁禧被他們說得臉紅,后來回家苦苦對著膠布練得指腹發(fā)紅,總算也能勉強纏出合格的劍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