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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禧面帶遲疑看著周圍的環境,地下一層的入口處光線昏暗,墻壁上粘著粉色燈管,扭成幾個讓人看不懂的英文花體。哪怕是梁禧不怎么出入這種場所,可光憑經驗也能猜測一二。
他頓住了腳步:“小白,你從來沒跟我說你在這種地方工作!”
白煦舟撓了撓頭,跟那個白手套的侍者打了聲招呼,拉著梁禧進到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里面。在門打開的一瞬,熱烈而充滿節奏感的音樂猶如決堤的洪水,直接灌入梁禧的耳朵。
梁禧不知所措被白煦舟拽著走,周圍的人群胸貼著胸,屁股碰著屁股,昏暗的空間,只有鐳射光在人們的臉上快速游走,映出一片又一片彩色的星斑。
直到他被白煦舟拖入員工更衣室,炸耳的喧囂才總算停下。
梁禧斟酌一會,才對著正在換制服的白煦舟開口:“這里是gay?bar……”
“我知道。”
“知道你還在這種地方打工?”梁禧一陣頭疼。
“除了這個地方,還有別處哪收上夜班的在校大學生?從小到大,我這個養尊處優的也沒能學到什么技能,就是泡吧泡多了學了一手調酒。”白煦舟對著一面更衣鏡仔細整理胸口的領結,他將額前的劉海用細發箍往后一擼,露出飽滿的額頭,那樣子當真是褪去了幾分少年的稚嫩,一下子就變得“江湖氣”起來。
在國外的日子里,梁禧見多了這種東西,他知道大部分情況下,這種專門開給成年人的地方肯定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寓意。且先不說白煦舟從來沒提過他喜歡男生,就算他真的是個同,來這種地方也不是什么好選擇。
梁禧不贊同:“你哪怕去個普通酒吧呢?至少男生被騷擾的可能性小點。”
“這里錢給的多。”白煦舟沖著梁禧一列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哥,你都為了錢去打俱樂部聯賽了,我怎么不能找間酒吧掙點外快?”
他見梁禧不說話,以為他還不同意,立刻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梁禧搖了搖頭:“算了。”他確實管不到白煦舟的事情,說起來他們也不是親兄弟,況且,生了病的又不是梁禧的妹妹——他做不到感同身受,所以也沒有立場來評判白煦舟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
那天晚上,白煦舟仗著自己的員工特權,在吧臺上請了梁禧好幾杯酒,喝得梁禧眼冒金星,在嘈雜的音樂中竟然升起幾分不知今夕何夕的虛幻感。
他單手扶在高腳杯上,腦袋枕在另外一條胳膊上,眼神飄忽。
梁禧的酒量不好,他已經徹底醉了,雙頰如同蒸熟的蝦子,熱氣直往頭上竄:“你說……你說陸鳴川到底會不會后悔。”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和白煦舟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白煦舟將另一個客人點的酒做好,擦干凈桌面,在梁禧對面坐下來:“后悔什么?”他定定看著喝醉的梁禧,伸手將他滑落在眼前的頭發捋到一邊。
“他總是這樣,把輸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梁禧搖了搖空的酒杯,一臉無辜,“沒了,還想要。”
白煦舟從他手里將酒杯收走:“哥,你喝多了。”
梁禧沒再固執要求喝酒,反倒是把頭埋在自己的胳膊上,悶著發出幾聲輕笑:“今天我給他和那女的臺階下了,我說,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