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桃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長清:……
晏長清欲哭無淚。他發(fā)現(xiàn)了,赫連戎川這個人,他是說又說不過,打又不能下狠手。赫連戎川就是軟硬不吃,就是要纏著他不肯松手。
尤其這次重逢,他發(fā)現(xiàn)赫連戎川似乎變得比以前還要粘著他,幾乎每時每刻都想把他摟在懷里,生怕他跑了似的。
晏長清無奈極了,知道怎么掙扎都沒有用,若惹急了,還不知道赫連戎川又會做出什么臊死人的事來,只好認(rèn)命地由他圈著,一伸手,撩開車窗紗簾,一雙明亮的黑眼睛向外看去。
馬車輪吱呀吱呀駛過因為地震而裂開的,起伏不平的街道。黑色的夜里,街道兩側(cè)不少泥瓦搭建的房屋已經(jīng)四避開裂,屋頂傾斜,很多甚至已經(jīng)化為一堆瓦礫。只有隨風(fēng)翻扯的灰撲撲的春聯(lián),才隱隱昭示著這里曾經(jīng)的煙火氣。三三兩兩的百姓徘徊在坍塌的家園前,不死心地想從廢墟瓦礫中刨出些勉強(qiáng)能用的家什,而更多的,則是癱坐在碎石亂瓦中,絕望地哭嚎。
路邊有不少難民支起火盆,一邊默默垂淚,一邊燃燒紙錢以祭奠死去的親人。忽明忽暗的火焰中,一群群秦川府兵穿梭在氈帳和廢墟之間系著白帕,帶著布手套,已經(jīng)開始按照晏長清的吩咐清理路邊的尸體,分隔疫病百姓。
然而每個臨時氈帳外,仍舊有小藥罐咕嘟咕嘟熬煮著所謂救命的“圣藥”,一縷縷細(xì)長的白煙緩緩飄起,似乎要和秦川城外尸坑中正在燃燒的滾滾黑煙融為一體。
那黑煙中,燃燒的正是秦川疫病百姓的尸體。
晏長清沉默地看著窗外。任由風(fēng)輕輕吹過他的臉龐,吹亂他額間的碎發(fā)。
赫連戎川也不說話,只靜靜抱著晏長清,低著頭。
“一切都會變好的。”赫連戎川低聲說:“我發(fā)誓。”
赫連戎川的胸膛寬厚而溫暖,隔著薄薄的衣衫,晏長清能感到他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晏長清微微側(cè)頭,看著赫連戎川茶褐色的眼睛,宛若深潭,莫名讓人心安。
“我也發(fā)誓。”
——————————————————
馬車行了兩炷香的時間,終于緩緩在秦川城外的一處怪石嶙峋的山洞前停住了。兩人下車來,只見此山洞足有六七丈高,入口極為開闊,往里看又很深幽,忽明忽暗似有燈火,側(cè)耳聽之,又隱隱有人聲喧鬧,陣陣胡樂從洞口飄出。
此山洞,正是秦川鬼市的入口。正是開市時候,洞口已停滿了大大小小近百輛裝飾華美的馬車,不少秦川富商,以及北嶸打扮的商人,都半遮著面,正不斷地從山洞入口的黑鐵柵欄魚貫而入。
晏長清和赫連戎川亦以面紗遮住半張臉。赫連戎川拿出兩塊尖尖的,約莫兩寸長的人體椎骨,在掌心輕輕掂了掂。因為浸透了朱砂,這椎骨現(xiàn)出鮮艷的紅色,竟有點像小孩子手中的玩具。在椎骨側(cè)面,刻著兩個黑色的小篆:“通關(guān)。”
這正是赫連戎川找了幾塊豬骨,照著縣衙都頭的描述臨時仿刻的鬼市通關(guān)令牌。晏長清不免擔(dān)心被識破,好在赫連戎川手藝不錯,鬼市守衛(wèi)在昏暗的燈火下亦看不清楚,隨便放手心里掂了掂,便扯著尖利的嗓子:“放行!”
兩人踏入山洞,皆情不自禁地驚嘆了一聲。原來剛才在洞外窺見這里忽明忽暗的燈火,竟然是山洞內(nèi)附著的無數(shù)螢火蟲發(fā)出的。或大或小,尖尖的鐘乳石倒垂在巖洞頂部,成千上萬的螢火蟲縈繞其間,點點螢光,在黑暗中時而匯聚,時而飄散,綿延成無邊無際的璀璨的小小星辰,熠熠生輝,宛若置身星河。
好幾只圓墩墩,發(fā)著光的螢火蟲慢悠悠飛落在晏長清肩頭,晏長清輕輕捧起一只。
“手可摘星辰。”赫連戎川在他身旁笑,面紗遮住了他的臉,說話有些甕聲甕氣:“他們似乎很喜歡你。”
“不可高聲語。”晏長清看他一眼,也引了同一首詩,一語雙關(guān)。他接過鬼市守衛(wèi)的遮布,和所有人一樣,蒙上雙眼,在黑暗中拉著由黑市守衛(wèi)牽引的帶路繩,緩緩前行。
山洞內(nèi)怪石嶙峋,大洞內(nèi)套著小洞,主洞旁亦有側(cè)洞,正所謂狡兔三窟,鬼市防御甚嚴(yán),即使有官衙來查,一進(jìn)入這猶如迷魂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