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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誰會送棺材做禮物?還是這么奇怪的喜慶配色?!
晏長清搞不懂赫連戎川故弄玄虛到底何意,更受不了棺材里臉對臉,呼吸交疊的詭異氣氛,立刻就要起身出去。
赫連戎川一把摁住他:“別著急,你先仔細看看再說。”
說著沖晏長清身后的棺材側壁一指。晏長清翻過身,
借著營帳里的燭光,
這才發現原來著棺材側壁上刻著一片非常精細的圖案。
是一幅幅畫。每一幅都只有兩個巴掌那么大。
最上面的一幅,
刻的是一輪圓月下,
山坡上一片黑壓壓的軍隊,
旌旗飄揚,有一個身披鎧甲,臉帶面具的人,正騎在駿馬上搭弓射箭。順著箭頭射出的方向,晏長清看到在山坡下還孤零零站著一個人,正面帶微笑朝山上那人看。
這是……他們最初相遇時的場景。
晏長清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似乎有些快。他微微側頭,有些好奇地繼續往后看。
第二幅,刻的是狹窄的石梯,一個人衣服凌亂,雙眼被衣帶蒙住,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樣子。另一個人正從后面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十指相扣,表情似乎是很愧疚難過的樣子。
晏長清蹙眉,這并不是一段很愉快的經歷,但是畢竟過去了,他是男人,也不會載計較什么。可是為什么畫上赫連戎川的表情,看上去也很痛苦呢?
正想著,赫連戎川從背后輕輕攬過他的腰,輕輕道:“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那次的事,我欠你一個道歉。”
晏長清明白了赫連戎川的所指,有點不自在地把赫連戎川的手撥下來,坦然道:“都已經過去了。”
繼續往后看,是一棵極其茂盛的大榆樹,蓬蓬樹冠宛若一把遮天蔽日的大傘,遮蔭著樹下十來個歡快嬉鬧的孩童,或彎腰拾榆錢,或抬頭向上看。只見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正從榆樹下落下來,衣袂飄揚,仿若天神。
晏長清的手指輕輕描畫著大榆樹的輪廓,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棲霞村被屠那一日,血流滿地的場景。
其實幾乎每一夜,晏長清都會做或長或短的噩夢。夢里他一次次回到棲霞村,一次次看到無辜的村民被屠殺,一次次看到赫連戎川一臉悲傷地從懸崖墜下,他卻只能站在原地,束手無措。
所以他才在沙場上更加拼命地與敵人廝殺,才會更加義無反顧來到瘟疫橫行的秦川城。他想要通過自己的力量,去救人,去贖罪。
“其實棲霞村的事,我想,我也欠你,和全村人一個道歉。”晏長清緩緩開口:“他們,他們都是因為我……”
晏長清有點說不下去了。
“也已經過去了,不是嗎?”赫連戎川柔聲道:“這一切并不是你的罪過。要怪,只能怪我,怪那個狗皇帝。我想天上的村民若是有靈,也不會怪你。”
赫連戎川伸手撫過晏長清俊秀的側臉,像是安慰小孩子般,輕柔地拍了拍:
“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晏長清翻過身,靜靜地看著赫連戎川的臉,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心里五味陳雜。
“讓我們一起在秦川贖罪吧。好不好?”
黑水銀般的眼睛中似有微光顫動。一瞬間,晏長清突然明白了赫連戎川為什么會送自己這樣一口棺材。
他微微抬頭,向厚重的棺材蓋看去。然而這個角度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楚,正要著急,赫連戎川像是看穿了晏長清額心思,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十指相扣,向棺材蓋內摸索著。
果然,棺蓋內有字。
晏長清的手指沿著刻字凹凸的刻痕,辨認著。
不
求
生
同
日
左邊那一豎行字。
晏長清微微一愣,心中仿佛涌進一汪溫熱的春水,一晃一晃的緩緩蕩漾開來。他突然有點不敢再摸另一行字刻的是什么了。然而赫連戎川固執地扣著他的手,繼續往右邊那一豎行的刻痕探去。
但。
求。
晏長清摸到這,手指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