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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一直沒給她知道。

陳海故意撕開這一切……

她看著他，吸了吸鼻子，又癟了癟嘴。

【沒做過】的陳奕，怎么可能和張曉敏有一腿！一個父親怎么可以這么想兒子？！陳奕那時還不到二十？

一個大爺一拐一拐走過來，在她身后抻長腦袋看他們，“別給他錢，他會去賭，那個年輕小伙是你什么人？男友？被他坑了不少錢，他網貸賭錢。”大爺指向院角幾張牌桌，“牌技爛，裝闊氣，這里最多賭1塊、兩塊，他賭50塊、一百，別人坑爹，他坑兒一流。”

“男、友？”陳海又呵呵、嗬嗬笑，“錢！嗷嗬！我、我就要、他、還嗬嗬，他不救、小公主！”他健肢拽過陳妍的包包，緊緊抱在懷里。

張曉敏換陳海的藥？網貸？她被兜頭的紛亂砸懵時，陳海拉開她包包，拿出小錢夾，將錢、卡全撒在身上，緊緊護著！

“你、你買房子的、錢、是我的！我、沒、想給你！沒想給你！啊！”他怒吼！

“管理員，來！來啊！”大爺大喊。

“錢給你，卡還我，”陳海患肢不能動，健肢力氣倒挺大，陳妍扯不回包包，怕把包包扯壞，蹲在那，突然，她【哞嘛】大哭！

管理員跑過來，把陳海懷里的包包、錢夾、錢全搶出來；

陳妍只接過包包和錢夾；

“錢不能給他，收回去，有些來探望的家屬……”管理員話只說了一半，看了陳海一眼，搖頭走了。

……

“張、曉敏、換、換我的藥，擦、不、不幫我報、報警，擦、偷、錢、給你買房，擦不救、小公主！”他歪著頭，流著口水喃喃；

【他】這個字，陳海咬牙切齒說，于是全變成【擦】！

陳妍散亂著頭發，蹲坐在旁邊石階上，茫茫然看著手機，各式群里不時跳出同事、同學周末活動j照片，有人@她，在哪呢？一起來健身？有人明天帶烘焙小餅干給她吃……

她聽著陳海的喃喃控訴，這一剎那！她突然間！像鉆進牛角尖！覺得她不配！不配在這個公司上班！不配那么努力想競崗！不配每天穿得人模狗樣化著淡妝！不配和這些曬兒子吹薩克斯風、女兒芭蕾朋友圈、年假出門旅游、周末聽演唱會的幸福人們做同事！

她一直以為，她家道中落，她努力、上進，叁十歲前她就能晉升大公司中層了，拼一把，她能和她們一樣，過著仿佛小資的生活！她周末看電影、逛書城、聽清音會、她是這個城市吃玩小靈通……

原來不是這樣的！

不是的！

她不停抹著淚，眼前像有一個巨人無聲地對她全方位PUA！

你不配！

你家這么亂！

你爸故意撕開袍子給你看布滿老鼠蜘蛛跳蚤的內底，他就是故意的！你連個像樣的爸爸也沒有，你憑什么像她們一樣！

難怪她會喜歡親哥！她不配，所以老天連感情這事也懲罰她！

她點開陳奕的頭像，打出幾個字：【陳奕，我不配！】

她知道陳奕不會回信息，順著陳奕的頭像，她點開他的朋友圈，淚眼朧朦中，只見頂端那行個人簽名小字：青天優美，為你……

手指抹過濕濘濘眼眶，她極速點回來，撤回那行消息！

斷斷續續重新輸入：【陳奕，水煮魚鄉上新，藤椒魚，太好吃了，你請我吃】

她往前翻著陳奕的朋友圈，過去六年，他也發動態，不常，基本讓她知道他過得還可以，他沒考大學？但那些年，他朋友圈里不乏籃球場、圖書館、大階梯教室照片……

少年陳奕，處心積慮、處心積慮、處心積慮瞞著她所有，給她營造一片優美青天！

手背蹭干淚，她緩緩掏出包包里的梳子，把散亂狼狽的頭發整好，轉頭看向陳海，“給你梳一下？”

陳海躲開。

她找管理員問陳海什么時間被送來，預約什么時候來接，想付加菜錢，管理員說：他總說兒子多壞，可菜金他兒子從來都頂格付的，還背了幾十萬網貸，聽說還不只，哎，這兒子真衰。不出差，也不寄我們這。

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