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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耀媳婦別上火!趁咱們老骨頭在把家分利索也行,省的以后他們兄弟倆鬧矛盾。二小子那你更不用生氣,他覺得岳家是個靠山,等他吃兩記閉門羹就知道誰好誰孬了,到時候他自然就想起你這當娘的怎么拼死拼活給給他賣力了。”
老爺子活這么大歲數,什么樣的人沒見過,老二這樣的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啥時候摔兩個跟頭摔怕摔疼了了,用不上誰求誰找自然就會回來的。
“娘倆哪有隔夜仇,爹說這些我都知道,但看他跟我橫眉冷眼的,這心里實在是不好受,還累著您老這么大歲數跟著我們操心。爹我愧對榮家,你看你帶的長生教的多好,能掙錢還顧家腦袋也夠轉。再看長富是我帶的現在認錢不認人,黑蛋也是我帶的背宗忘祖,我不會教孩子啊!”
有句話說的好,你跟誰家有愁,就把姑娘養嬌后嫁給他們家。若不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彼此信任,真得以為石燕子是仇家派來搞散榮家的。
☆、第52章
石燕子這私房大概是藏的有點偏,過了挺長時間,大家飯都吃的差不多了,還沒見榮二兩口子回來。
“他倆怎么這么半天還沒掏完,不行,我得去看看。”石燕子說道。
她那私房藏的雖然有點深,可也不至于小半個時辰了還沒掏完,這倆人到底是干啥呢?!
一桌子一品樓的席面,這么好的菜碼老爺子讓榮大陪著喝了兩盅,他‘滋溜’一口酒,這酒烈的很,沖得他皺眉瞇眼砸吧兩下嘴。見石燕子要走,老爺子沖她‘哼’了一聲,抬手示意她不許去。
老爺子半天才解了這口酒勁兒,先道:“好酒,夠烈,大孫這是哪買來的?”
榮大剛才也跟著碰杯,正夾菜吃壓壓那股辣勁,道:“這是我大舅哥兒送來的,聽說是塞北那頭的密釀。”
這年頭遠道來的東西可不得了,運輸和道路都不暢通,不起眼兒一個玩意兒從南到北都會身價倍增,更別提是有地域特色的東西了。
老爺子一聽是好東西,稀罕巴拉的聞了又聞,小口抿抿,道:“恩,黃家大小子是個茬子,以后錯不了。”說完他才對石燕子說道:“你去看他們干啥?你還有啥怕翻的啊!既然讓他們自己去拿了,你就別管了,省的那倆四六不懂的玩意兒又以為你揣啥心眼子了。”
又過了不大一會兒,榮二兩口子回來了,但倆人手里都沒拿啥東西,但一臉的喜色是藏也藏不住。見大家伙兒看他們,榮二說道:“東西挺瑣碎的,左右說是都給我,我怕散落了,就直接收回屋子了。”
其他人看看他但都沒吱聲,豆芽兒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碗筷,鄒婷蘭端坐著身板兒,拿起筷子掃了下桌面兒,道:“大嫂你這胃口夠好的,你吃完之后,別人也就不用吃了。”
這頓飯豆芽兒確實沒少吃,飯菜香胃口好,她跟前兒放著的兩樣菜她還特別愛吃,三鮮瑤柱和蓮花卷,真是鮮香的她差點把舌頭都吞了。看她愛吃,別人基本沒動過朝這倆菜動過筷子,自己家她也沒必要裝假,兩個盤子里就只剩點湯渣了。
“不吃你們就下去,誰也沒讓你們不吃飯去拿私房,你那意思一大家子人還得等你們倆藏完銀子以后再吃飯唄。”
石燕子正來氣呢,二兒這一出出小家子樣到底跟誰學的,已經都說給他們的東西了,這是恐怕別人分一杯羹啊。這才說分家,他們倆人這點心眼子就不背人了,一個兩個不是挑毛就是揀刺,說不得碰不得的,不然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好好一個家,就被這么三鬧兩鬧的給折騰散了,她能不生氣么。
這話聽到榮二耳朵里,就是覺得他娘這是私房都給了他們,心里不高興了。剛拿起筷子一口菜還沒吃呢,就又放下了,說:“成天嗆嗆,連吃個飯都不讓消停,我不吃了,誰能吃得香誰吃吧。”
說完一厥噠就走了,鄒婷蘭見丈夫走了,雖然挺可惜一桌子一品樓的席面,但夫唱婦隨她總要捧著來,也轉身跟著走了。
得,這想開開心心的分家是沒戲了,特別是石燕子回到自己屋里一看后,氣得直接躺地下了。
她的私房是藏在炕洞的隔層里,這還是當初榮二幫她弄的,平時只要是炕里熄了火,從洞口把手往里一探就能摸到東西。也不知道榮二兩口子是咋想的,是摸不著還是怕落下啥,現在炕側面順著火洞整個被扒開一大片。
當初為了安全,石燕子確實把一些有份量的東西特意往里面塞塞,沒想到自己的這一番小心沒有用到賊身上,反倒叫兒子給扒了。她生氣倒不是因為財物都被拿了,而是因為兒子的這番作為,你說你要是不知道都有啥直接跟她說啊,親兒子張口要她能說不給么,至于連炕都給扒了么。就算是分家了要搬走了,但她當娘的以后就不能來二兒家住住么,現在連她窩都拆了,這是容不下她啊。
外面人聽見屋里‘咕咚’一聲,還以為怎么了趕緊進屋來看,看到石燕子躺在地上,七手八腳的把她抬到炕上。
石燕子剛才是一股氣上頭身子有些虛,雖然是倒了但沒暈過去,大家在一旁又掐人中又著急的,心里這委曲一來,眼淚就嘩嘩出來了,半天才嚎出聲音,道:“老2這是往出攆我啊!炕都給我拆了!”
剛才進屋大家光顧著忙乎她了,才看到屋里的狼狽,老娘被氣成這樣,榮大的眼睛都豎起來了。隨手掂起一塊炕磚,聲兒都沒吱轉頭就出去了,大家伙兒的視線都在石燕子身上,誰都沒注意他去干啥了。
還是豆芽兒細心,發現一貫孝順的榮大今兒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就多看了兩眼。這一下就壞菜了,他那狠戾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滅誰滿門呢,她忙喊道:“爺爺,爹你們快出去看看,相公拿了磚頭出去不知道要干啥。”
老爺子趕緊攆出去,但貌似不是去拉架,有點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意思,因為他叨叨著:“老2那小兔崽子,就該讓他哥好好管治管治他,眼里沒誰了。”
石燕子一聽也躺不住了,不過剛才真是把她氣著了,這會兒渾身沒勁兒,剛要起來‘咕咚’又躺回去了。她心里著急,就對丈夫和兒媳說道:“你們快出去看看,別讓老大把老2再打壞哪,我沒事,別讓他們兄弟倆成仇兒。”
榮耀卻好像沒聽見一樣,還去給她倒了杯水,石燕子急的直搓搓腳,氣的罵道:“你懂不懂人語啊?!家里是事兒你都不管,倆孩子要鬧掰了你能得啥好啊。”
豆芽兒連忙安慰她說道:“娘,爹也是心疼你被氣成這樣,你別著急,我出去看看。”
石燕子拉著她不讓她走,說:“你可不許去,他們都在火頭上沒輕沒重的,再把你碰著我才是真沒活路了。死老頭子你還不出去看看,非得讓兒媳婦挺著大肚子去咋的?!”
“給你娘喝點水。”榮耀把水杯遞給豆芽兒,這才不緊不慢的出去了。
“芽兒你推娘一把,我趴窗戶看看。”石燕子道。
“娘你別看了,真撕巴起來你這樣了還能去拉架咋的,顧好你自己得了。大夫都說不讓你動氣不讓你動氣,非得躺炕上你才知道后悔咋的。他們兄弟倆再打打鬧鬧也有好的那一天,你要是真給氣出好歹來,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豆芽兒是真心疼婆婆,又想到奶奶臨去那兩年躺在炕上的遭罪勁兒,那么善良的一個老太太最后一把骨頭走的,想想這心里就不是滋味,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石燕子是屬于女漢子那種屬性,看見人家哭就不會了,而且這還是因為心疼她,她就更麻爪了。一時也顧不上旁的了,反倒安慰起豆芽兒來。
“芽兒不哭了,娘不跟他們生氣,娘把身體養的棒棒的,以后還得給你們看孩子呢,跟他們置氣犯不上。”
她自己還鼻涕一把淚一把呢,就反過來哄別人,豆芽兒被她的狼狽樣逗的破涕為笑,道:“娘你這么想就對了,跟兒女生氣不值當的,誰惹你生氣了你吱喚一聲,讓他們主動跪到你跟前兒來打他們出氣。你自己瞎想把自己氣得夠嗆,沒準他也不知道這樣會惹你生氣,人家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勸了半天,石燕子總算寬寬心了,也一直沒聽到院子里鬧啥動靜,以為這事也就算這么過去了。本來想今天就搬走的,她現在躺炕上了,怕哪有個不好,還是歇一歇明天再說吧。
再說榮大掂著磚頭出來,直接就要去二房找榮二,一推房門里面竟然還上了鎖,他心里更如火上澆油了。自己家里還上鎖,你這是防著誰呢,他抬腳就要踹門,卻聽見里面有個陌生女子說話。
“誰啊?老爺太太有事兒,你一會兒再過來吧。”
榮大愣了半天,才反映過來可能是鄒家送來那個生孩子的,膩歪的皺了皺眉頭,不耐煩的說道:“你叫榮二出來。”
隔了一會兒里面的女音才又似嗔非怨,黏糊婉轉的說道:“老爺剛才吩咐了誰也不行擾他,妾可不敢去觸霉頭。是大老爺吧,您還是先回吧,一會兒妾替你轉達一下。”
兩口子說句悄悄話左鄰右舍的都能聽到,他在外面這么呼哈榮二都不出來,擺明了是想躲啊。
去,我這暴脾氣的,還跟他整這套,他是慣孩子主么。
榮大懶得和她一個小婦糾纏,屋里聽他走了剛松口氣,就見緊閉的窗欞‘呼咚’被鑿開一個大口子,屋里還飛進來一個東西‘咣當’直接落到了炕上。榮二躡手躡腳的過去探頭一看,后背一下就起了一層白毛汗,這可是整塊的實心大青磚啊。幸虧他們兩口子剛才都貼在中門那聽動靜,不然這一下準不知道得拍誰身上,看這力度,不死也得半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