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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將音惑之術提升到了最高境界,又轉頭對王嗣宗說:“黑騎軍打得犬戎聞風而逃,這是堂皇正道,犬戎陰謀刺殺,和藍田王勾結在一起,已經落了下層,你不要怕。藍田王與這番僧結盟的條件之一便是將整個隴西獻與犬戎,隴西一失,王家危矣。無論為國為家,你不能退!”見剛才一擊似乎很有效果,楚昭將音惑的功能開到了最大。
果然,話音剛落,王宗嗣身上的戰意便前所未見的濃厚起來。
勾結外人侵我國土,藍田王鬼蜮伎倆我為何要怕!
戰場上打不過便偷偷摸摸行刺殺之術,這等作為我有何懼!
那番僧身邊的四位從人皆是一愣,沒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竟然能夠一口叫破他們的身份,并且擊破大薩滿的十方愿力之境。
楚昭踏前一步,反而將王嗣宗和方子安護在身后。
看似半點功夫都沒有的青年逆光站著,雖然看不清楚他的容顏,依舊給人一種容光灼灼,不可逼視之感。
佛家有天魔之說,然而青年身上并無一絲迷幻魔魅的姿態。不過是自自然然地站在那里,卻隱隱能夠與大宗師愿力之下的十方佛國相抗衡,并且自成一境,如微風旭日,朗朗長空,護住身后二人。
與青年清越的目光相接,這些修為深厚的行僧也覺難以自持,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讓他們一陣恍惚。
面前之人,是神祇,還是天魔?
楚昭現在用的,當然是系統升級后的震懾之術了。也是無奈之下死馬當作活馬醫,誰知卻歪打正著。震懾直擊靈魂,對于普通人而言,或許只是對楚昭心生敬畏,想要匍匐下拜而已,但是對于這些日日受愿力加持的佛國弟子而言,震懾之術無疑是在動搖他們的靈魂和信仰!
沙伽派最重煉心,所謂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
也是大薩滿心存顧忌,為了速戰速決,不肯用技擊之術,否則以楚昭脆弱的身體。這四位護法隨便哪個出手,一根指頭就能把楚昭戳倒,偏偏他們作死的要用高端洋氣的十方愿力,結果剛好遇見系統這個小妖精,被克制得死死的。經此一事后,只怕四護法的境界就會一落千丈。
大薩滿的目光從王嗣宗身上移開,似乎首次看到楚昭,他目光初時露出疑惑,似乎不太明白為何自己的無上佛法不能說服這個人皈依。隨后他靜靜凝視著楚昭眼睛,眼中滿是慈悲的神色。
一片梧桐葉子緩緩飄落,卻在氣機的壓迫之下被碾為齏粉。
楚昭只覺一股強大的威壓潮水般涌來,在那慈悲的表象之下,卻隱藏著無盡威猛兇悍之力——殺度。
若不皈依,便只余殺度。渡你離開短暫而虛幻的紅塵,進入永恒的佛國,這是用無窮的苦難恐怖實現最大的慈悲。
十方愿力雖然是沙伽派極高的心法,說起來也是玄之又玄,是武學練體術之外的一個高峰——探究到了人心,但究其根本,卻又和系統自帶威懾和音惑技能有些類似。
或許因為一切力量的本源都是一樣的吧,所以當某種力量發展到頂級狀態時,便呈現出殊途同歸的效果?,F代科技能夠實現人在空中飛,然而修真術和練體術(武學)這一類重視人體自身開發的發展方向到一定程度后也能實現這一點。
楚昭擁有系統,本來就被改造過的精神力得到系統的加持,即使在番僧十方愿力攻擊下,依舊游刃有余。
院落中寂默無聲,只有似有若無地梵唱。然而楚昭長身玉立,便有明月長風吹散那佛國的光輝,是那宇宙玄機里的一絲異數。
大薩滿被系統攪得心緒不寧,突做金剛怒目之相,喝道:“你是何方妖魔?”
原本已經迷迷瞪瞪地四位護法宛如被當頭棒喝,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楚昭心中已經明白過來,系統里的震懾和音惑二術,居然可以克制沙伽派那門古古怪怪的心法。便打定主意要用空城計嚇退這位大宗師,若是不成,起碼拖得一刻也好。
大薩滿的佛門獅子吼一停,他便放下堵住耳朵的手,抬頭微微一笑:“我是楚昭。中原之主。各位客人遠道而來,可去舍下小憩?!?
寥寥幾字,配合他的笑容,竟然形成一種難描難畫的驚人魅力,恍惚間已非這人世之人。這群沙伽派的番僧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就是行于荒漠中的旅人,遇見了一片綠洲的主人,要跟著他去安樂鄉中洗去一路風塵。
“見色非是色,聞聲不是聲。聲色不礙處,親到法王城。”幾句佛音隔空而來。四大護法踏出的腳步才堪堪收了回來。
楚昭聳聳肩,不開心地嘟著嘴,渾然不在意面前的大宗師,幾步走到旁邊的闌干上,手一撐坐上去,還任性地蹬了木屐。尋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后,青年便旁若無人地靠著廊柱,摸出一管晶瑩剔透的橫笛把玩。
就在這時,北方傳來聲聲悠揚的鐘響,一聲聲如水波,朝著整座城市裹脅而來,喧鬧的帝都剎那間安靜下來。
這是上方山禪宗宗主,當世武學和棋道第一人隕落的訊號。
***
事情回到幾日前。
天權冷著臉從外面走進來,跪在地上稟報道:“徐將軍今日在路上遭遇刺殺,現在已經昏迷了?!?
“什么!”楚昭難以置信地站起來,這就想要去探望徐將軍,卻被崔景深攔了下來。
天權面色沉重,跪在地上繼續稟報:“就在大軍入城這幾日,黑騎軍將領已經遭到了不下十次的刺殺。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戰爭早就已經開始。前幾日都有暗門的勢力及時出現,可是今日敵人太過強大,護衛徐將軍的開陽也……也戰死了?!碧鞕嗾f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
“這樣大的事情,這幾日怎么卻沒有人給我稟報過?”楚昭面沉如水。
崔景深道:“只怕是天師道在江湖中的勢力。這些人行軍打仗未必在行,可是若真是由著他們刺殺我方精英將領,卻可能造成嚴重損失。想不到,敵人動手比我想的還要快。為今之計……”
“為今之計,唯有帶著黑騎軍連夜回封地。”隨著這把低沉的聲音,韓起一席黑衣,臉色蒼白的從門外走了進來?!澳切┐炭透静皇翘鞄煹赖娜耍麄冇玫恼惺剑置魇敲茏谑址?,只怕不是藍田王,就是楚旦,已經和沙伽派那邊勾搭上了?!?
崔景深見楚昭帶著天權取藥去了,溫柔的假面具就收了起來,冷笑道:“不妥,這時候若是退縮,無異于將大楚江山拱手讓人。為了大局,殿下不能走。你這樣建議,莫不是還心懷故國吧?”自從知道韓起的身份之后,崔景深就一直對韓起心存懷疑。
韓起卻不搭理他的問話,也并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漠然道:“你所慮者天下,我所慮著,唯獨楚昭一人而已。若是楚昭性命有失,還說什么天下大業?你的明君可以再尋,我的阿昭卻只有一個”
崔景深聞言,眼中寒意大盛:“你以為我不在乎殿下嗎?皇位之爭,失敗者根本活不下來。正因愛之深,所以要不擇手段讓他登上最高位。不比韓公子,只要自己過得好,哪管他人死活?”
楚昭已經派了周大夫去看傷,還給了一些抗生素和雙氧水,然而對于內傷,不論是古代中醫還是現代成藥,似乎都沒有辦法。交代完之后,楚昭一走進來,就看到崔景深和韓起各自坐在一邊,誰也不搭理誰的樣子。
聽崔景深說了二人的意見分歧,楚昭便道:“還沒有聽說過因為大規模刺殺對方將領而得到的天下,我不會被嚇退的?!?
“楚旦已經用北邊的土地邀約密宗高手前來刺殺殿下,這幾日我沒有出現,其實是在組織暗門的力量著手安排此事,保護黑騎軍將領??扇诌@回很可能派出大宗師,我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護住殿下?!表n起的傷雖然已經好了很多,但是臉色依舊蒼白。
“我方倒現在也只損失了徐將軍,可是對方卻損失了不少殺手。阿起,你為何突然這樣沒有自信了?況且我們還有子安作為內應,又將危險值降低了很多?!背衙黠@是站在崔景深那一邊的。
韓起的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因此,游園會的刺殺原本是楚昭預料之中,他們之所以沒有拒絕這次游園會,就是想與其讓敵人躲在暗中,不如順勢布局。
今日之事,原是方子安,楚昭,韓起商量好的局,然而他們唯一沒有料到的,卻是己方唯一的大宗師,烏見禪師,會在關鍵時刻頓悟圓寂,從而讓原本說好的援兵沒能即使感到,如同韓起所擔憂的那樣出現了危險。與此同時,都城也再無一人能夠克制那位異域來的大宗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