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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剛才要我為了平衡娶妻生子的話再說一遍。”楚昭把臉硬擠進韓起的胸膛,悶悶地說道。
什么狗屁尊嚴,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若是因為面子之類的無謂堅持造成可笑的誤會,楚昭才要后悔呢。
人類的語言會撒謊,但是系統(tǒng)面板上的數(shù)據(jù)卻不會騙人,韓起的親密值、好感值以及忠誠值都幾乎全滿,楚昭覺得韓起一定愛自己愛得要死。
身為一個霸道深沉帝王……受,腫么能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呢?
果然,被楚昭暖呼呼的這么一抱,韓起根本沒有辦法再次說出那樣違背本心的話。可能是被楚昭的動作碰到了傷口,韓起開始還為了面子強忍著,后來終于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楚昭覺察出不對,趕忙撥亮油燈,扒拉開韓起的衣服一看。
楚昭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肩膀上一道發(fā)黑的傷口,把韓起黑色的夜行衣都沁透了。
“除了這里,還有別的地方嗎?”楚大夫一臉嚴肅。
韓起虛弱地搖了搖頭:“沒有了。只有這一處傷口,尋人看過,也并非中毒,只不知何故總不愈合。此外便是一些內(nèi)傷,過幾日就好了。”這個年代醫(yī)療條件落后,其實有時候還是巫醫(yī)不分,醫(yī)道不分。然而憑借經(jīng)驗,人們也知道傷口感染和破傷風的可怕,若是傷口長久不愈合,再高明的大夫也只能搖頭。
韓起是習武之人,如何不知道其中風險?只是不愿說與楚昭,白替他擔心罷了。他本來長得就好,此時躺在床上,連水色雙唇都透出一抹蒼白,在月光下顯出前所未有的脆弱來,楚昭不由憐香惜玉之心大起,也顧不上生氣了。
傷口總是不愈合,可能是因為傷口有炎癥或是傷口感染沒有及時處理。前世楚昭做過闌尾炎開刀手術(shù),回想著那時候醫(yī)生說過的話,楚昭小心翼翼的幫韓起把衣服剪掉,偷偷從系統(tǒng)里拿出一瓶雙氧水,往傷口上倒去,韓起一聲不吭,連下意識的躲閃動作都沒有,似乎完全信任楚昭,安心交付性命。
楚昭緊緊抿了唇,轉(zhuǎn)身假裝在柜子里翻找,趁機又從系統(tǒng)里拿了一卷紗布,一盒云南白藥。幾乎將一盒云南白藥全都灑在韓起仍在淌血的傷口上,用紗布裹好,然后喂韓起吃了幾粒消炎藥。又像照顧小寶寶一般給他蓋好被子,最后自己也縮進被窩中,以保護者的姿態(tài)摟住韓起勁瘦的腰身,心滿意足地蹭了蹭。
“阿起,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現(xiàn)在不愿意告訴我,我也會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說了不會娶妻就是不會娶。”說這話的時候,楚昭覺得自己特別特別男人。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小殿下已經(jīng)成長到可以保護自己的地步了,自己一直想要保護他,可是到頭來,反而是殿下在照顧自己啊。
一股陌生地感覺襲遍全身,韓起的眼眶中涌起一陣熱流。似乎腦子里某個從出生起就壞掉的區(qū)域首次工作起來,帶給韓起陌生的體驗。
凝視著如濃墨般的黑暗,韓起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終于緩緩開口。
原來上次查干巴拉失敗之后,因為認出了韓起,將此事通過吳罕一層層匯報了上去。大薩滿知道后勃然大怒,親自前來中原。而韓起和劉順和一戰(zhàn)后,受了內(nèi)傷還沒好,外傷又莫名的惡化,的確沒把握能夠在大宗師面前護住楚昭的安危,便已經(jīng)做好了和薩滿回到犬戎族受罰的準備。
再者,隨著和犬戎短兵相接,韓起更害怕自己竭力掩蓋的身世被人當眾揭破,最終連累到楚昭。以阿昭的性情和胸懷,的確不會對他這個犬戎人怎樣,但是滿朝文武絕對不會允許帝王身邊最受寵信的大將軍是異族。
抗擊犬戎的護國英雄身邊的大將軍就是犬戎人,到時候天下人會怎么看待楚昭呢?
韓起不怕楚昭不理他,不怕楚昭殺了他,甚至也不怕楚昭讓他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境,他只怕楚昭為他受傷,為他受委屈,為他被群起而攻,失去皇位。
韓起知道,楚昭為了大楚,已然嘔心瀝血,而歷來失去皇位的皇帝,絕對沒有能夠活下來的,即便自己可以救他,帶他遠走高飛,楚昭也必定枯萎。
不知道為什么,韓起就是有這樣的想法——楚昭如果當不上皇帝,真的會死。
楚昭的心之所向,就是韓起的劍之所指。哪怕那把劍是揮向他自己的,韓起也甘之如飴。他是寧愿自盡,也不肯拖累楚昭的。
一切似乎都打成了一個死結(jié)。
所以,自從暗門得到情報后,韓起便打算順勢在與劉順和兩敗俱傷之際死遁。
他對楚昭說,讓都城各大勢力誤以為韓起已經(jīng)身亡從而轉(zhuǎn)移視線,的確是大實話——因為形式太過險惡,韓起本打算弄假成真,連楚昭也暫時瞞過去的。
韓起心里很清楚,是他處心積慮費盡心思地一點點織成一張大網(wǎng),誘拐了楚昭,倘若這種關(guān)系給楚昭帶來了威脅,就算痛徹心扉,韓起也打算放楚昭自由。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就此消失,那么楚昭一定會成為一個更加完美的帝王。
今晚過來送玉璽,原是打著能見一面是一面的主意。將玉璽放下,然后便悄悄離去。
可是殿下睡覺不老實,非要露出一個白肚皮,韓起終究還是沒能抵抗住誘惑,過來給他蓋被子,才惹出今晚這番折騰。
哄著韓起一點點把心里的擔憂說了出來,楚昭忍不住撇嘴道:“就算犬戎族那個大宗師來了又能怎么樣呢?只要敢欺負我的阿起,我都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楚昭也不是光會放狠話的人,邊說心里就開始考慮如何制作炸藥。
韓起忍不住笑了起來,摸了摸楚昭的小腦袋,心里軟成一團。
少年清澈的聲音繼續(xù)在黑暗中響起:“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過段時間就讓你帶著那群犬戎奴隸去北邊開疆擴土。那薩滿來的正好,把他解決了,正好給阿起你掃除了一個障礙。”抱住親一口:“我永遠不會嫌棄阿起是犬戎人的!”
低頭虔誠地吻了吻少年的頭頂,韓起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今夜之后,哪怕天翻地覆滄海橫流,哪怕白骨叢生流血漂櫓,哪怕……哪怕你后悔了,我也不可能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韓起的感情經(jīng)歷了 巧取豪奪——最后的疼愛是手放開——繼續(xù)巧取豪奪 三個階段,最終還是返璞歸真了。唉,就韓起這個性子,這個身世,要不是遇見的是小胖龍,妥妥就是個虐戀情深的料啊。
第108章
第二天一早起床,楚昭發(fā)現(xiàn)身邊的位置空了,就懷疑自己昨夜只是做了一場夢。可是問了當值的天權(quán),才知道韓起昨晚的確是回來了一趟,但是平明時分又離開了,還囑咐他好好當值,不許對別人提起此事。
想到自己昨晚辛辛苦苦給治傷陪談心,結(jié)果一大早就不辭而別,楚昭再好氣度也有點不開心,一個念頭總徘徊不去:莫非阿起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楚昭倒不至于去懷疑韓起對他的真心,只是不太信任大楚的社會風氣。
“殿下,已經(jīng)做好朝食了,都是你喜歡的,快來趁熱吃。”長平姑姑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不吃了,我要去捉……嗯,視察生意。”楚昭平靜地說道。
哎喲喂,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吃飯大過天的小殿下居然顧不上吃飯也要急著去處理。長平嚇得臉都白了。
剛剛海誓山盟完的戀人褲子一套,心安理得出去找外室,你說這事大不大?
陪著自家夫人來給小殿下送食物的郭師傅趕忙攔著楚昭,苦口婆心地勸道:“殿下,都城如今看似平靜,內(nèi)里卻暗流湍急,你這時候視察生意,遇見危險怎么辦?”如今楚昭功勞大權(quán)位高,在他這個院子里,也就長平夫婦算得上有面子的老仆,敢這般勸諫了。其余下人,再沒有敢拿大的。
楚昭其實并不是一個任性胡來的人,他雖然想去把韓起捆回來,可是也知這當口自己是不好亂跑的,只好跟著郭師傅兩口子氣鼓鼓地吃飯去。
哼哼,我就不信你不回來,到時候咱們再算總賬!
然而這一日,韓起還沒回來,崔景深卻先到了。
崔景深到的時候,楚昭正在一邊吃飯,一邊問長留等暗衛(wèi)關(guān)于謝家的事情。實在不是楚昭不知禮數(shù),而是要他處理的事情太多,吃飯也不得暇。
見到這幅場景,崔景深覺得涉及謝家家事,便轉(zhuǎn)身想要回避。誰知楚昭卻吐出口里的饅頭,跟著追了出去。
因為長公主的背叛導(dǎo)致一些計劃必須隨之變動,和都城的局勢息息相關(guān),所以楚昭便想要崔景深也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