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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身前身后名。可憐白發生。
古代的名將,有時候很冷酷殘忍,可謂殺人不眨眼,有時候又有種現代人早已失落的天真。為了報答知遇之恩,就可以看輕生死,代天子守國門,為君主死社稷。
被主人拋棄的追風老老實實馱著楚昭,忽然感覺到有大滴大滴雨水落在自己的脖子上,連頸毛濕了一圈,不由打了個噴嚏,抖抖脖子。
韓起的坐騎月光好奇的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后一張嘴巴……朝著追風咬了過去。
追風身為大宛來的汗血寶馬,活這么大,還沒見過膽敢主動挑釁自己的馬。立時不甘示弱地咬回去!
兩匹馬中王者靠在一起咬得不可開交,楚昭趕忙扯著韁繩制止掐架。
媽蛋!傷感的氣氛都被倆逗逼破壞完了,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追風:……不能
月光:╭(╯^╰)╮誰要和它玩?
第90章
一路上月光和追風你踢我我咬你,相愛相殺,看起來居然有種詭異的和諧。
小小的插曲沖淡了離愁別緒,看著兩只逗逼互撕,楚昭不地道地開心起來。
韓起留下一部分侍衛收拾戰場的殘局。那個被捉住的男人在韓起的眼光掃過時,已經嚇暈了過去,韓起示意將其帶回山上審問。
到韓起得閑的時候,發現自己一個不錯眼,楚昭居然已經趴到追風身上,想要阻止兩匹馬的相愛相殺。
這當然是不值得模仿的高危動作,一個不慎就可能被發狂的烈馬踢死。
也不知道追風和月光是把楚昭當成幼崽還是什么,居然允許他靠近,不過也就這樣了,要想勸架,兩匹馬中王者就不肯買賬了。
楚昭開始還看的樂呵,后來發現這兩只似乎動了真怒,于是楚昭又心疼起來。多好的種馬料子啊,萬一打出個問題來可怎么是好?
一時急得滿面通紅。因為追風看上去個頭大一點,所以楚昭就合身撲到追風背上,想要阻止這場掐架。
韓起扭頭看見了,走過去把楚昭抱起來,然后自己單手將月光拖開。
楚昭累得半死不活地趴韓起胳膊上,用手指戳戳韓起手臂堅硬如鐵的肌肉,小聲嘀咕道:“還好有阿起在我身邊。”
韓起心中忽而一顫,原本的歡樂沉寂下去,淡淡道:“不要總是這樣嬌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身為大將,自然也要征戰四方,豈能常伴君主身側。”
楚昭立馬抬起頭,警惕地問道:“不在我身邊……阿起你要去哪里?”
因為本身具有交際障礙,不知從何時起,楚昭已經被韓起無微不至的關懷圈養成功,生活自理能力比前世還差,換個侍女或者貼身侍從他就不習慣,所以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楚昭的確很是依賴韓起。此時聽韓起話里話外的意思,竟莫名生出一種危機意識。
韓起用手拍了拍楚昭的肩膀,并沒有回答他的話。
翻身上馬,讓楚昭窩在自己身前,然后韓起便策馬走向上方山。耳中聽見街道兩側嘈雜的聲響,以及楚昭輕輕的呼吸,不知怎么的,韓起原本煩亂的心思漸漸沉靜下來。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上方山謝家別莊之后,便打算先去見一見這次活動的總策劃,陳參。
楚昭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陳參淡漠的聲音:“是長平姑娘嗎?昨日的那碗十全大補湯我很喜歡,替我多謝主公厚愛。只是微臣虛不受補,下回還請姑娘少放補藥。”
楚昭聽了禁不住噗嗤一笑,推門走進去,只見一個清瘦的文士坐在棋坪前面,只著一件棉布直綴,因夜里有些涼意,他就在外面披了件大衣。文士左手握著一卷發黃的竹簡,右手不時的拈起棋子放落在棋盤上,似乎正在那里打棋譜。
棋子落在盤中的聲音驚動了桌上的油燈,一小節燈芯的灰燼撲簌簌落了下來。
此人這般悠閑自得,仿佛第一次見面的憤世嫉俗、郁郁寡歡全都消失了一樣。
等到楚昭進來,陳參抬頭一見,慌忙就要起來行禮,被楚昭按了下來。
君臣見過禮,陳參方重新坐在棋盤之前,笑言道:“王將軍走了嗎?看來這次計劃很是順利。”
韓起一聲不吭,徑直坐在陳參面前和他對弈。陳參的棋力難逢敵手,唯獨韓起尚有一戰之力。
楚昭過去趴韓起腿上,奄奄一息地裝死:“就是犧牲了四個虎衛。”
陳參渾不在意地安慰道:“殿下不必難過。這些虎衛求仁得仁,為殿下而死,他們心里必然是高興的。”
楚昭有些迷茫地抬頭看著陳參,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為了達到目的,可以隨便犧牲別人。總覺得這樣的自己,的確已經漸漸變成一個面目模糊的政客了吧。
心中有種蒼涼的感覺,楚昭把腦袋在韓起肚子上蹭了蹭。
“乖。”韓起手一抖落下一子,臉上呈現不自然的紅暈,單手將楚昭抱起來,放在旁邊的褥子上。
楚昭沒有得到安慰,心情很不好,被挪過去之后,就呆呆抱著旁邊的瓷枕趴褥子上。
陳參瞅了他二人一眼,心中不免納罕,卻也羨慕韓起和楚昭之間君臣相得。不過韓將軍到底是武將,心粗了一點,光臉紅有什么用啊,陳參看了一眼這位沉默的同僚:你怎么不安慰安慰主公?沒見小腦袋都耷拉下來了嗎?
隔了一陣,陳參見韓將軍略帶不自然的換了個坐姿,而主公依舊悶悶不樂。心想:罷了罷了,看來主公雖然更信重韓將軍,但是這位到底是武將,不擅長開導人。一個合格的謀士不僅要做好謀臣一職,還要給主公當心理醫生,想到這里,陳參緩緩開口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人若卷入某種旋渦,靠躲避退讓是行不通的,唯有主動進擊方為謀生之道。政治就是如此,不是你殺了他,就是他殺了你,在這個過程中,犧牲是難以避免的,所以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投入任何的感情。不過,主公能這般宅心仁厚,是我們這些做下屬的福氣,也是大楚萬千黎民百姓的福氣。”
政治如同一個黑洞,所有靠近的人都會受到吸引,從而終生無法擺脫,直到被看不見盡頭的權力斗爭所吞沒。作為一個上位者,如果時而能夠感受到良知上的刺痛,其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可惜大部分的上位者都以擁有這種刺痛感為恥。在陳參心里,并不覺得楚昭優柔寡斷,反而有幾分欣慰。
楚昭呼出一口氣,抱著瓷枕沒吱聲,但陳參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凝視著楚昭,陳參柔聲問道:“殿下可會認為,屬下善用陰謀詭計,為人過于刻毒?”
楚昭詫異地抬頭,注視著陳參的眼睛,說道:“先生何出此言,您是張良陳平一流的謀士,怎能用刻毒這樣的詞語妄自菲薄。我粗枝大葉,有時候還……咳咳,還有點婦人之仁,正需要你這樣用計陰狠嚴密的謀士輔佐,再說了,我任用你做暗部的總管,便是默認你的每個計策都是我同意的,先生做出的事情,我也該承擔同樣的責任。”
楚昭說得理所當然,陳參的眼眶卻微微濕潤,急忙低頭掩飾。他用謀時常劍走偏鋒,自己也知有時過于陰柔詭譎,即使投靠了楚昭,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報仇,便經常刻意藏拙。除開君臣初見的連環毒計之外,也很少獻策。只是做好楚昭托付的工作,并一心為家人謀劃報仇而已。
今日楚昭的表現讓陳參心中再無顧慮。能夠得到這樣的信重,能夠效忠于這樣的主公,這一世可算是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