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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阿鼠之類的人作為黑騎軍的宣傳隊和播種機,加上黑騎軍不論是裝備,福利待遇,還是前途都的確高于其他部隊,前來報名的人很多,就算精挑細選,直屬楚昭的黑騎軍也很快擴充到了五千人。
五千人聽上去并不多,可是都是勤王軍與中央軍里的精銳,加上又被韓起這個魔鬼教官按照現代特種兵標準訓練出來的五千人,再配備上當時頂尖的武器,這一只黑騎軍,注定會是任何敵人的噩夢,也是楚昭手里的終極武器。
而那些落選的人也不必失望,臨淄王的封國內還有一萬的軍隊編制,并州歡迎你。
聽說臨淄王的封國在招兵,中央軍和玄武營也就罷了,外地來的勤王軍卻很有些心動——既然喻王降了,他們顯然馬上也得回封地。可是這個時代的生產力水平,注定除了帝都和幾個大城市外,其余地方都充斥著貧困和野蠻。見慣了都城的繁華,加上以前的同僚,諸如李阿鼠之流混的如此之好,勤王軍從將領到士兵,看得也著實眼熱。
于是,在各路勤王軍路上經過并州的時候,三不五時就有士兵脫離隊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開始還只是一二人,到后來就是三五人,一個小隊,最后甚至是一個營帳。
憤怒的將軍們在收到臨淄王使節送來的,裝滿黃金的箱子后,都平息了憤怒,默不作聲的約束剩下的人繼續趕路。
唉,來都城打仗,損兵折將也是難免,再說還有瘟疫不是?少一半的人很奇怪嗎?
最后本來只招一萬的林軒等來了接近五萬士兵。實在叫人發愁。
于此同時,因為韓起拉走了自己隊伍中精銳的人才,所以于應龍和羅致趁著這個好時機開始招兵。
朝廷雖然在放藥,畢竟數量有限,而且偏向那些已經染病的人。平民百姓聽說中央軍里也可以得到治療瘟疫的藥,比賢良大法師賜予的還要靈驗,而且軍隊每天管飽,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便三五成群的跑去負責征兵的官吏那里,要求加入軍隊。
以前到處拉壯丁,被人畏之如虎的軍需官簡直被這些平民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起來。
楚旦很著急。
之前在隴西和江南,這位二公子可謂占盡上風。嫡長子楚昭離得遠,楚旦在王府里自然說一不二,加上他母族勢大,若說喻王是隴西的土皇帝,他就是有實無名的皇太子。這十幾年過的,比在帝都寄人籬下,險死還生的楚昭威風多了。
楚旦打心眼里覺得自己的世子之位可謂穩如泰山,三弟勉強算個威脅,至于那個素未謀面的哥哥,不過是父親放在都城的質子罷了。
誰知道現在這個質子不僅沒死,還和三弟一同冒了出來,成為擋在楚旦面前的一個障礙。好在這個大哥比較平庸,也沒什么作為。他只需要專心對付三弟這個豬犬崽子就好。
楚昱得了病,二公子只覺老天都幫他,唯一有點競爭力,且深受喻王喜愛的三弟快死了,真是棒棒噠。然而,仿佛一夕之間,自己大哥就變了個人。
——無論是朝中的口碑、行政的手段,還是領兵作戰的能力,甚至政治野心,都顯現了出來。
楚旦聽完探子回報,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大哥的封地上擴了有起碼五萬軍,而昨日父王還在營中和周先生感慨,說“小犬深宏似吾”。
好吧,所有精英老爹對兒子的最高贊譽大概就是這句話了。楚旦心里一陣陣發冷。
大哥忽然從一株不起眼小樹苗在一夜之間長成參天大樹,真是把二公子的小腰板都要壓彎了。
好在楚旦身邊也不乏能人。楚旦便連夜召集親信入府議事。
見不到阿衡,魏顯有點沒精打采,他奄頭奄腦地坐在位置上,看著來自潁隴士族的謀士侃侃而談,神情木呆呆的。因為生病期間楚旦為了討好潁隴士族,對他不聞不問,所以魏顯現在獻策的積極性也不高了。
直到楚旦問起,魏顯才出列,沉聲道:“公子何必擔憂。不止不必擔憂,還該高興才對。臨淄王其實已經被我們的計策打亂了陣腳。黑旗軍進一步擴張不說,還攬下了戶部的爛攤子。如此好大喜功,臨淄王就算能夠征到士兵又怎么樣?朝廷必然不可能給他任何的金錢支持,單靠著燕歸來,已經不足以支撐這樣巨大的開銷。這樣一來,臨淄王為了籌錢,夾在皇帝陛下和都城顯貴之間,實在難辦。公子不妨將喻王殿下和周先生的對話透露出去,臨淄王身在都城,父親的器重寵愛,都是他的催命符啊。”說到這里,魏顯忍不住對這位臨淄王殿下流露出一絲同情來。不過權謀之爭,向來你死我活,所以魏顯很快將這樣的情緒收拾起來。
楚旦看看魏顯,大笑道:“我有魏顯,就好比劉邦有了蕭何啊。”
擴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養活這么些士兵卻是一筆極大地開銷,臨淄王本來一萬的士兵增加為五萬,而且質量參差不齊,這,未必是好事。
執掌戶部按理是個肥差,不過現在卻成了個爛攤子,誰接手誰倒霉。這也是衛霽和公車丘明兩股朝堂勢力都沒有提出異議的原因……
看著楚旦扭曲的臉,魏顯沒有多余的話,默默退下。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楚旦要和潁隴士族討論的事情,一貫不讓自己這一類的謀士參與。
走出斜橋,魏顯心里莫名有些難過。他現在已經知道,阿衡的雇主就是臨淄王,他的圖紙也是從臨淄王那里得來的。在南城貧民窟中住了一年時間,魏顯對臨淄王為都城百姓做的事情一清二楚。在自己的主公忙著爭權奪利的時候,臨淄王卻在默默的為天下蒼生辦實事,而且不居功,不邀寵,實在難得。再者,阿衡似乎對臨淄王頗為維護……
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只是魏顯心里也有兩個擔憂:一來他害怕這位臨淄王是個好大喜功的人。如今的大楚,真的已經禁不起再來一個慶正帝折騰了。在魏顯眼中,大楚真正的衰敗,其實是慶正帝埋下的禍根。再來一個這樣的皇帝,還不如平庸的安靖帝或者愚蠢的楚旦呢。二來,他現在是楚旦的謀士,楚旦對他奉為上賓,轉投楚昭反噬舊主,歷來是謀士的大忌。
所以魏顯還在觀望。他想看看,這位臨淄王究竟會怎樣處理手中的難題。是會被巨大的軍費拖垮,還是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證明自己的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魏顯說的沒錯,在外人看來形勢一片大好的楚昭,此時卻是叫苦不迭。
養軍隊真是一件燒錢的事。封國和王府的軍隊數量增加,雖然讓楚昭這邊的整體戰力增強,但是卻帶來了巨額開支。加上藥品生意被充了公,布坊雖然接到不少訂單,但都是給大楚主力軍隊——中央軍和玄武營供應的被服,基本賺不了幾個錢,如此一來燕歸來的吸金能力大打折扣。系統上的財政收支數在新年的第一個月里,首次出現了赤字。
第81章
莫家守護的礦脈正好處于上方山深處的一個山洞中,因此復原的煉鋼廠也坐落于此。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鮮紅的負數,楚昭這幾日恨不得住在山洞。
功夫不負有心人,楚昭發現:采集術升級之后,已經能夠分辨出自己手里抓住的化學物質成分,并且加以采集,就和采集食物時能夠從一道菜中分解出食物成分一樣。
靠著系統的這個能力,楚昭終于解決了耐火材料壽命不長的難題。
前代穿越者李斯不知道通過何種方式,制造出來了煉鋼的轉爐。這種轉爐按爐襯耐火材料性質分為堿性和酸性。
酸性轉爐不能去除生鐵中的硫和磷,須用優質生鐵才能煉鋼。大概是因為李斯偶然間發現了一條優質鐵脈,也是條件所限,這位穿越前輩采用的是更容易獲得的硅藻土制作硅質材料轉爐。
然而,這一批鐵礦石開采到現在,已經將上部的優質鐵脈用光。而下部全都是褐鐵礦,含磷量較高,雖然依舊算品質較好的礦石,但是卻不再適合用現在的酸性轉爐煉制。
楚昭扔下手里的鐵礦石,從胸口深處呼出一口氣。
以上這些條件,再加上轉爐年成久遠,第一批鋼坯按照現代的標準來看的話,的確算是瑕疵品。
這么想著,楚昭用污漆麻黑的手摸了摸臉,白嫩嫩的臉蛋上瞬間出現了三道污痕。山洞里爐火照不到的地方其實是有些暗的,楚昭的眼睛卻像星子一般熠熠發光。
可能是因為在地上蹲得太久了,楚昭站起來的時候,頭有些發暈。站在他身后的韓起跨前一步,將殿下攬在懷里。然后他就牽著小花貓般的臨淄王殿下往外走。
山洞里漆黑又寂靜,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韓起甚至希望這段路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兩個人生同寢死同穴,一直一直走下去。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他們。真好。
韓起感覺不到寂寞,也體會不了溫情,唯獨楚昭已經成為他的習慣,化入魂魄中不可分離。若是強行剝離,就如同剔骨摘心。即便韓起是個怪胎,沒心也能活,也該變得不人不鬼了。
然而,再長的路也有盡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