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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華橋附近的歌館樓臺一時都安靜下來,靜靜聽著這一曲烏夜啼。引來王孫公子為舞娘歌姬伴奏,這種事情只有明月樓才可能發生。
楚昭一邊欣賞著歌舞,一邊吃東西,不時喝杯小酒,有點得意自己的小算盤。今夜的免費廣告之后,明月樓的名氣一定再上一層樓。
崔景深轉過頭,就發現趁著自己不注意,某只小王爺已經把桌上的一壺酒喝光了。
“……你不知道風月場所里的酒不能亂喝嗎?”
寄奴詫異地看一眼這位見色忘徒的師父,反問他:“為什么不能喝?甜甜的很好喝?!闭f著,順手喂了一粒葡萄進崔景深嘴巴里。
“罷了?!?
崔景深連著玉色的手指一起含住,然后偏過頭微微笑了,眼睛里波光蕩漾。楚昭的臉刷的紅了。這貨真是越來越風騷……必定適合衛霽一起學壞了。
“很甜。謝謝?!辈挥驍_別人,這話是崔景深湊到楚昭耳朵邊上說的,低沉磁性。溫柔的氣息一股股吹拂進楚昭的耳朵里,那只白得幾乎透明的耳朵染上了一抹緋紅。
“你沒事吧。若不是受了風寒。”楚昭也小小聲問。
這才真是不解風情的小笨蛋。
“我今天說自己有心上人了,殿下怎么看?”
崔景深越長越是高大俊美,立體感很強的面容顯出一種內斂的侵略感。兩人隔得很近,偏過頭時鼻尖幾乎靠在一起,楚昭趕忙往旁邊挪了挪。
“真的有了?我以為你開玩笑的。不過美人如花隔云端這種句子,不是仿屈平舊例,用來說明政治理想的嗎?”楚昭狐疑的打量著崔景深,覺得崔腹黑這種人實在不像癡情種子。
崔景深笑著搖了搖頭,忽然出手,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楚昭嘴角:“這里沾上點東西?!?
楚昭趕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問道:“還有嗎?”
崔景深的眸色黯了一黯,正要說什么。驀地,樂音停頓,洞簫發出一聲長長的烏啼成為全場的余音。其音仿若失伴孤鳥,莫名的凄厲。
崔景深臉上似乎略過一剎那的嫌惡,但是楚昭仔細看過去的時候,就發現又是溫柔款款的表情了。
楚昭聳聳肩。自己這師父,男神是夠男神了,就是太叫人琢磨不透,替他未來的真愛點蠟。衛霽癡迷于他,正是惡人還需惡人磨。
莫愁與花隱相視而笑,輕啟朱唇唱道:
紈扇嬋娟素月,紗巾飄渺輕煙。
高槐葉長陰初合,清潤雨余天。
弄筆斜行小草,鉤簾淺醉閑眠。
更無一點塵埃到,枕上聽新蟬。
正是方才盧恒寫的新詞,明月樓今夜一曲,想來明日必定又會傳遍所有的青樓楚館了。而這一曲唱來,便緩和了剛才洞簫突然引發的哀厲氣場。
樂聲漸消,然歌聲不絕于耳,叫人意猶未盡。
一直在側觀樂的楚昭立起身來,嚷了一聲:“好哇,唱得好,詞更好~”,然后就啪啪啪拍巴掌。突然之間,楚昭又感覺到那種窺伺的目光,他疑惑的四處看去,園子里只是些尋常的尋芳客,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花隱夫人攜著莫愁的手款款而來,眾公子重新落座。
氣氛一時熱烈起來。莫愁和花隱二女的確有其不凡之處,和眾位公子談笑,既顯得熱情親切,也不會表現得過于放蕩,就連冷冰冰的衛霽也帶上了一絲微笑。
不知為何,到了后半場,楚昭總有些心不在焉。
月上中天之時,倩娘走了進來,笑著說道:“夜深了,請幾位公子回房休息吧,若有喜歡的孩子,不妨喚他們作陪?!?
謝棠、王若飛選了兩名女子,盧恒說家中有事,先行離去。崔靈鞠有老相好,便與那位鼓瑟的樂師相攜而去。謝棣這混賬選了一男一女,崔景深卻選了兩名和楚昭一般年紀的寵侍作陪,并不搭理衛霽,自顧左擁右抱而去。
衛霽愣了一愣,推開面前的倩娘,站起身追了出去。不一時,楚昭就聽到走廊上傳來爭吵之聲,還有巴掌糊上臉的聲音,隱隱約約聽到衛霽的質問聲:“是不是因為我年紀大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楚昭都覺得疼。
花隱夫人笑著招了兩個溫柔貌美的男寵過來伺候楚昭,卻被楚昭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待會阿起要過來,我得等著他,就不要人伺候了。”
原本還想再勸的花隱一聽這話,就識相地閉上了嘴巴。莫愁看向楚昭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只叫楚昭一頭霧水。
在兩人親自帶領之下,楚昭到了一間隱秘又舒適的臥房。勞累了一天,一貫沒心沒肺的小王爺很快陷入沉睡。卻不知道危險已經慢慢靠近。
回憶到這里便中斷,楚昭苦著一張臉,感覺到那些藥已經在起作用,渾身酸軟無力又燥熱不已。心里無比后悔沒有接受花隱夫人給安排的男寵。明月樓的男寵女侍,都是身懷絕技的啊,起碼也能給自己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道輝煌無匹的劍光破窗而入。
是韓起?他終于趕到了楚昭的身邊!
黑衣人神色一斂,收起貓捉老鼠般的玩笑心思,轉身撲向了紅眸的劍客。
殷紅凄絕的血花被烈火焚燒,一柄長劍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帶著吞噬萬物的煞氣,所向披靡……
無心觀注二人打斗,楚昭只感覺自己仿佛置身火爐之中。他的神志不清,感覺到有人伸手在解自己的衣服,心里一凜,仿佛被一桶冰水澆下,張嘴就是啊嗚一口。
“你是小狗嗎?”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只手溫柔的捏住小王爺的下巴。
楚昭趕忙睜開眼睛,看見一雙幽深泛紅的眸子,卻是韓起。四目相對,楚昭的臉上露出十分歡欣的神色,然后被春藥折磨得軟如春水的小王爺朝著自家侍衛伸出手。
“阿起……”
“嗯?!表n起應了一聲。
“阿起,我害怕?!?
“屬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