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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田王精神上大概真的有點不正常,他雖然被謝銘氣哆嗦了,卻沒有上前打罵謝銘,反而陰沉著臉,到車架邊喚來一個瘦弱的少年,然后一聲不吭,掄起鞭子開始打。
謝銘和安靖帝都習以為常,也不阻止,自顧自說話。
打了有十幾鞭,楚昭悚然發現,藍田王的情緒奇跡般的平和了下來。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小,鞭打的姿勢變成了調戲愛撫。
楚昭:( ⊙ o ⊙)快來看變態,活的!
安靖帝見楚昭瞪著墨玉般的清澈大眼,一眨不眨地看藍田王打人,不由擔心他年紀小,日后有樣學樣,就問他:“阿昭覺得你王叔做的對不對?”
楚昭抬頭注視著安靖帝的眼睛,輕輕搖頭。
安靖帝沒什么表情,打了個呵欠,朝后靠去:“那阿昭就勸勸你王叔吧。”他昨晚和妃子鬼混得太晚,雖然吃了丹藥,到底還是困乏。
楚昭十分聽話。他坐在安靖帝膝蓋上,晃動著小腳丫,偏頭看了看還在沉默中變態的藍田王,勸道:“寄奴摔一跤都覺得很痛,他人子亦可念,王叔,你就別再打了。”
藍田王神色平和下來,用鞭子愛撫著男寵鮮血淋漓的身體,問道:“阿昭是想放了這賤奴嗎?可是他犯了錯誤。”
楚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的確,最大的錯誤就是遇上你這種變態。
“罰當其罪。這個哥哥犯了錯誤,惹王叔不高興,王叔打他五下就可以了。”邊說,便伸出五根手指比劃:“天下人也不能說什么。可是一個小錯就將人打死的話,又用什么法子來處罰犯了大錯的人呢?”楚昭板著臉,雖然門牙缺了一顆,說話有些漏風,但是大體意思還是能聽清楚的。
藍田王這虐待狂,端的是一副狗娘養的脾氣——最喜歡用酷刑殺人,尤其是虐殺美麗的女人。殺人的時候還一定要親自觀摩。看見受刑人痛苦,他就興奮開心,一邊看,一邊和自己的男寵胡天胡地的亂搞。
對于這種虐待狂,若是楚昭說此人可憐之類的道理,那這個男寵必死無疑,因為藍田王最愛做的就是弄死可憐人。但是楚昭用罰當其罪的道理勸告藍田王,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想問題,變態一聽,覺得是這么個道理,便被說服了,打算放這男寵一馬。
罪行相稱,罰當其罪,是現代刑法的基礎原則之一。楚昭的話雖然幼稚,其中道理卻耐人尋味。安靖帝一聽,不由露出深思的神情。
*系統公告:完成成長任務之——適時的展現自己的才能。獎勵所有基礎技能加1。*
*系統提示:楚旭好感度加5*
*系統提示:謝銘好感度加5*
*系統提示:楚恒好感度減1*
*系統提示:楚恒好感度加5*
*系統提示:楚恒好感度減2*
……
安靖帝露出滿意地神色,出聲呵斥楚恒:“好了,發泄一下就夠了。沒得教壞我們阿昭。”頓一頓,楚旭略帶嫌棄地繼續說道:“大野虎,你這毛病幾時能改?往日我說過你多少次,總是不改。我看阿昭一個小孩子都比你明白。上天有好生之德,娘親平時連只螞蟻也不肯輕易踩死,只恐有傷天和,怎么生出你這種畜生來?”
藍田王被罵做畜生,半點不生氣,依舊嘻嘻笑著。楚昭卻發現他本來平靜下來的眼神中,有一閃而逝的兇狠。
安靖帝毫無所覺,繼續教訓弟弟:“這少年的命自然比螞蟻貴重,和你我是沒有什么分別的。你剛才控制不住打了人,下去之后便多多賞賜他錢財作為補償。記住了嗎?”
楚昭詫異的抬頭看了安靖帝一眼,他一個現代人,都未必相信人人生而平等這句話在實然層面的可能性,更不會跑到古代四處傳揚。
楚昭再想不到,一個古代的皇帝,享受著天底下最大特權的統治者,居然能有這種覺悟!
只是安靖帝覺悟雖然高,個人也掰不過整個時代的大腿——周圍的人不配合。有皇上多這幾句話,倒霉催的小男寵怕是活不成了。
藍田王聽話地收回了鞭子,對于安靖帝而言,他下達命令,弟弟聽話罷手,這就夠了,他已經獲得了作為拯救者的成就感和滿足感。后面的事情,皇上不需要知道。也不會有人讓他知道。
地上鮮血淋漓的男寵很快就被人搬走,地毯換了一塊之后,車廂里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按例,謝家子弟過了五歲就該入家學,寄奴因為和尚的預言,一直沒有上學。不過,這幾年我們寄奴也沒有荒廢。他四歲的時候,就爬到桌上,由王妃教他練習寫字。后來王妃身子不好,就由我和父親來給他開蒙。”謝銘動聽如琴弦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冷寂。
楚昭也對抱著自己的安靖帝說:“嗯……娘親說,說因為寄奴聰慧,她擔心鬼神都會嫉妒,把寄奴從娘親身邊搶走。所以不讓離開她身邊。”
安靖帝笑著捏了捏楚昭的小鼻子:“夸自己聰慧,不害臊的小笨豬。”
楚昭趕忙分辨:“是娘親說的。”
說著楚昭就滑下安靖帝的膝蓋,模仿謝茂雅的模樣,說道:“我雖說有丈夫,也同沒有一樣,如今一生所寄,只在這個孩子身上。”
安靖帝聽了,便沉默下來。他也不傻,知道鬼神未必會偷走聰明的小孩子,可李家和太后絕對不能容忍一個早慧的世子殿下。
摸了摸楚昭的小腦袋,楚旭沒有再說什么,只從腰間解下來一塊美玉遞過來。
“寄奴百日之時,朕有事未能到場,今日便算作是初回見面,倉促之間,也沒有什么好東西在手頭。便與寄奴一塊我隨身長佩的美玉,是先皇親賜與我的,據說極有靈性,能夠辟邪擋災。”說著,楚旭理好絲絳,親自給楚昭戴上。“等寄奴長到十歲,朕再來接你去宮里玩。”
或許安靖帝不是個好皇帝,不是個好丈夫,將來也不可能是個好父親,但楚昭卻很感激他。正是因為他自帶的天然一種圣父屬性,優柔寡斷的行事手法,喻王和世子楚昭才能活下來。
有皇上金口玉言,謝銘便帶著楚昭告辭離去。
等謝銘和楚昭離去之后,藍田王問楚旭:“哥,你真要去見謝家那個小泵娘?”
安靖帝瞪他一眼,不悅道:“那是你未來的小嫂子,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好了好了,哥,你不會真看上那丫頭了吧?”楚恒靠過去,不怎么開心地搖著楚旭的胳膊撒嬌。
安靖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來:“上次在宮里見過,也只是平平。誰知此女卻大有意趣。前幾日,楚琳那野丫頭突然派人來對朕說,謝家女如何如何清麗動人,對朕又如何如何一往情深……你說,朕要是不去會一會小美人,便也枉稱風流天子了。若是再惹得美人憔悴神傷,更是大大的不該。”
藍田王不由咋舌:“我還以為世家貴女都和王家那群母夜叉一樣端著,想不到還有這樣知情知趣的女人。”
安靖帝道:“再者說,你看我們阿昭,多么可愛。便是為了孩子,也要和世家貴女結親才好。”沉吟片刻,楚旭繼續道:“寒門士族的爭斗由來已久,若是朕與士族貴女結親,生的兒子便既有寒門李家的血統,又有世家門閥的血統,由他繼位,或許就能止息這場無謂的內耗。”
藍田王是個變態,審美卻很正常,聽了前半段不由點頭。可聽了后半段,藍田王撇撇嘴。他雖然不學無術,也覺得皇上太天真了一點,寒門和士族的爭斗,絕非老哥想的那么簡單。不過左右還有舅舅在,大哥也未必能如愿。藍田王也不是蠢貨,就沒有出言反駁,只一味點頭稱贊罷了。
過一會兒,讓開藍田王的那隊儀仗,謝府的車隊方再次移動起來。
六月間的太陽,到后頭也十分毒了,楚昭剛才全神貫注的運用讀心術,又被日頭曬了一會兒,此時難免疲憊。
進了王妃的車架,有丫頭上來給楚昭換好短襦。他便躺在涼席上,丫鬟在旁邊輕輕送來一陣陣涼風,不一時就迷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