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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讀心術也能讀到韓起的情緒中偶爾冒出詭異的殺氣,但是霸道的小世子滿意的認為這是名將必備素質,根本不以為意,還一個勁往自家愛卿身上蹭。
懷中軟軟小小的生物全身心地依戀著自己,韓起心里升起一種詭異的滿足感,他用手托著小娃娃的后腦勺,生怕懷中幼兒的大腦袋把他那條脆弱的細脖子弄折了。其實就在十天前,這雙手還扭斷了十五個成年男人的脖子。
因此,當大楚未來的棟梁們被一個小沙彌帶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們可愛的世子殿下和一個死魚眼木頭臉的光頭相親相愛的畫面。
第10章 第八章
今日雖然是喻王世子的百日宴,其實也是四大家族借機聯絡感情的機會,各家女眷都帶了孩子過來。女孩兒跟在母親身邊,男孩子卻都放在一處玩耍,任憑他們像一群小豹子小老虎一樣撕咬打鬧。
男孩子們日日聽謝棠和謝棣顯擺他們的小弟弟多可愛多聽話,都有些不服氣,就鬧著要來看看謝家新添的小寶寶。
烏見禪師身邊的弟子哪里攔得住這些尊貴的小祖宗,只能由得他們闖了進來。
未來的朝堂重臣們如今都還是一群小豆丁,他們一窩蜂的跑過來,扒桶沿上開始圍觀光屁股世子和他的替身。
正在里屋搞封建迷信的烏見禪師被驚動,幾步走了出來。
“師傅,徒兒無能。這些小施主執意要進來……”
烏見禪師微微搖了搖頭,平和地說道:“無妨,小兒寄名儀式,倒是孩子越多,越能瞞住鬼神。”想來也是,世家里規矩多,若不是烏見禪師早和大人們通過氣,這群豆丁就算全都點亮了熊孩子技能,也不能夠在謝家深宅大院中隨意亂闖。
烏見禪師手里展開一件干凈的僧衣讓韓起自己換上。
楚昭則被旁邊一個存在感很低的中年和尚抱起來,給他穿上新衣和虎頭鞋,放在旁邊的蒲團上趴著。
楚昭目前還處于翻個身都很艱難的困境之下,中年和尚把他放那兒,他就乖乖趴著,只是不停地抬起小腦袋到處看。一時覺得這個姿勢還不賴,很方便他扭頭。
不一時,有個青年和尚端著個紅木碗走了過來,看見小娃娃不停抬頭,就摸了摸楚昭單薄的小肩膀,夸贊道:“世子的手臂和肩膀都很有力量,也許很快就能坐起來了。來,翻個身我看看。”
青年和尚說話的時候,控制面板上的名字居然亮了。原來這和尚叫衛烈,不知道是哪家的貴公子想不開出了家。
楚昭白了青年和尚一樣,知道他心里滿是瞧稀奇的念頭,生氣地扭過頭不搭理他。
等一切準備就緒,中年和尚沾了些紅木碗里的水,用一種古怪的手法,沿著小寶寶頭頂的百匯穴,經神庭,按到太陽穴。
楚昭奇怪的抽動了一下鼻子,覺得這水有股腥味,他很不喜歡,但是他也知道今天不讓大和尚做完儀式是不行的,所以就忍著難受,乖乖的一動不動。
因為楚昭特別配合,中年和尚很快就完成了這個簡單的儀式。先前那些遠遠圍觀的豆丁們便獲得準許,湊近了看榻上胖乎乎的小寶寶。
儀式結束后,系統面板上一點變化都沒有。楚昭就知道這儀式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的,不過是古代嬰兒夭折率過高,佛門想出來安人心的法門罷了。倒也可以據此判斷出他所生活的世界并沒有超自然的力量,自己的來歷以及系統的存在必須嚴格保密,對誰都不能說。
楚昭嚴肅著一張小臉,在眾人的目光下吧唧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看稀奇似的熊孩子。然后繼續趴那里,仰著頭四處尋找韓起。
“里是在找自己的替身嗎?別找了,他已經低度完畢,被烏見饞師帶粗去放血,估計這時候已經在回山門的路上了。”盧家一個小胖子說道。
小胖子可能說話晚,到現在都吐詞不清,加上他沒了門牙,說話漏風。楚昭也沒聽清楚他具體都說了些什么,只知道韓起不會再回來了。
送去了山里,恐怕要好幾年才能見上一面,這要什么時候才能攻略我未來的大將軍啊。
楚昭失望地趴了下去,看上去沒精打采的樣子。韓起不在,他可不想跟這群熊孩子一起玩,一個謝棣已經夠煩人了,再來一群謝棣簡直要他的小命。
盧家的小胖子是個自來熟,他見大和尚都退了出去,就忽然跑過來摟住寶寶,吧唧對嘴兒親一口。這下其他熊孩子有樣學樣,全都圍了上來,有的親親嬰兒的小嘴、有的吻吻小手、有的摸摸頭。
小孩子的手沒輕沒重的,楚昭先前還忍著,后來發現這群熊孩子簡直沒完沒了,鼓鼓的包子臉都要被捏腫了,無奈之下只好使出殺手锏,哇哇大哭起來。
“九淵,你又在淘氣!”一個介于孩童和少年的公鴨嗓門響了起來。公鴨嗓趕跑了熊孩子,走過去把哇哇大哭的小世子抱起來。
小寶寶眼眶紅紅的,眼尾帶著一抹動人的淺紅,剛才儀式時脫掉了外面的紅色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衣服上邊鑲著一圈兒蓬蓬的兔毛,在崔景深看來,就好像一只紅眼睛的小兔子,可愛又無害。
“寄奴不哭啊,乖乖的,景深哥哥給你糖吃。”公鴨嗓雖然聲音不好聽,卻實在是個溫油的大好人。
楚昭看了看自己的控制面板,知道這公鴨嗓叫崔景深。
等等,他也叫景深!
楚昭趕忙抬起上半身,瞪大眼睛往上看:少年的眉毛特別漂亮,面部也已經初具男人的輪廓,不再是小孩子的嘟嘟臉。楚昭一時看呆住了,大眼睛里迅速涌起一股霧氣,然后又被他強壓了回去。
正處于變聲期的少年極為俊美,氣質也是絕佳,可楚昭又不是花癡小姑娘,他之所以看得呆住,還差點流下幾滴英雄淚,是因為這個崔景深居然連相貌都長得與他好友劉景深七八分相似。
莫非景深也穿越了?不對呀,系統說景深沒事……大約只是人有相似而已。
想是這么想,可是楚昭還是忍不住對面前少年起了極大的好感,很給面子的停下了啼哭不說,還親昵地抱住少年的胳膊,咿咿呀呀和人講話。
見到你我真是太高興啦。就好像景深又陪在我身邊一樣。我們做好朋友吧!
楚昭的小爪子揮啊揮,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然后就像是抓到了什么寶貝似的,笑得人心都要化了。
“你真可愛。比我弟弟好多了。二伯母都不叫我看弟弟。”面對這樣純真無邪的笑容,一貫端方自持的少年終于卸下了心房,低聲抱怨道。
楚昭看了看自己的控制面板,知道這少年是崔家一個旁支的嫡子。雖說只是旁支,但是這一脈也很是顯赫。崔景深的祖父身歷太祖,太宗,宣帝三朝,曾任益州刺史及博士諫大夫。晚年拜太保,官居一品,封關內侯,實封一千六百戶,只比族長的封戶略少。崔景深的父親是嫡長,成年后繼承了爵位,但是很快就在慶正年間的風云動蕩中過世了。
因為父母雙亡,崔景深的二叔減六百戶封邑繼承了爵位和家業,順便收養了兄長的遺孤。對外只說是日后還將爵位與家業還給侄兒。當時的宗族內,最看重的操行標準就是“孝”“悌”二字,無論此人多么荒唐,只要孝敬父母長輩,友愛兄弟姐妹,便能贏得宗族鄉里的好評,繼而為中正所重,得到征召從而步入仕途。
崔景深的二叔正是靠著這番感人肺腑的宣言,得到崔家中正官的推舉出任正議大夫。這個職位雖然只是正四品,但因為是掌議論之官,所以是極上品清貴的職位。
楚昭記得前世景深也出身一個大財團,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出車禍去世了,景深由他爺爺撫養長大,家業暫且由他二叔代掌。景深長大后,便因為家產的事情跟幾個叔叔鬧得很不愉快。很多時候,親情在金錢和權勢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其他熊孩子都被崔景深轟了出去,如今房間里就只剩他們兩人。因為前幾日的事情,崔景深心中實在堵得慌,可是在家中他每一日都活的小心翼翼,連笑容都是仔細謀劃好的弧度,更別說吐露心聲了。今日面對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寶寶,崔景深見四下無人,便鬼使神差地輕聲講述了他自家看似光鮮實則艱難的處境。
崔景深的爹娘去世之后,正好他的二伯父一直生不出嫡子,便接了崔景深過去,打著讓他一肩挑兩房的主意。
因為景深當時年紀尚幼,家里的族老將他的名字記在二房名下之后,就把大房的爵位和財產全都交給二房打理。
崔家二叔過繼崔景深的時候,一半是為了令名,一半也確系真心。可誰知道,才過繼了一年,二伯母衛夫人居然老蚌得珠,以接近三十歲的高齡懷胎十月生下來一個男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