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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梅抬眼看她也不吭聲。
葉春妮急得臉都白了:“還藏著掖著干嘛,咱真小妹回來了,我看她是不會罷休的。你不說清楚是咋回事,以后咱們怎么拿捏對待祁珍的態(tài)度啊?”
兩個都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嘛。
葉春妮語氣不大好,話里話外也帶了些埋怨。
話剛說完,猝不及防一巴掌扇了過來,好在沒打在臉上,手臂上卻火辣辣的疼。
陳紅梅甩了一巴掌瞪著她,眉眼嘴角都耷拉著,怒聲斥道:“你這是在怪我了啊,家里的好你享受了,輪到禍事你就開始躲了?成啊,這么怕你就回娘家咯?”
葉春妮抬頭捂著手臂,她錯愕地看著婆婆。
她嫁到祈家這么多年,任勞任怨,還是第一次被婆婆打。
“媽,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擔(dān)心……”擔(dān)心祈真一和祁珍斗法的過程里,他們成炮灰。
“擔(dān)心啥,你自己都說了,真一是我親閨女,等她消氣了再好好跟她聊就是了。”
陳紅梅思考后不覺得閨女真的會置全家于不顧,等她氣消了就讓老頭子來見她,一家人把話說開了,到時候就說她是遠房親戚,反正祁珍一年到頭也就回幾次紅頂寨,不讓她們見面應(yīng)該出不了什么事。
真一性子軟,她肯定會聽的。
就是那個男人——
陳紅梅蹙著眉想了片刻,說:“回頭跟大強說一聲,讓他偷偷打聽下那個男人叫什么,住哪里,他……他應(yīng)該是人吧,是不是真的和真一結(jié)婚了?如果和真一在一塊了,那就是咱們家姑爺,咋能陪著真一胡鬧呢?這樣的女婿我不認。”
葉春妮嘴巴發(fā)苦,東川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們怎么找?
“要不,讓祁珍——”
“不許。”陳紅梅垮著臉,惡狠狠地瞪了兒媳婦一眼:“這事除了大強,誰都不能說!你也不想被人舉報封建迷信挨批|斗吧?想想鐵牛他們。”
葉春妮心神一凜。
“知道了,媽。”
*****
真一兩人大步走出人民公園。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追趕,但她心如磐石,一絲停頓都沒有。
盛景玚怕她心情不好,便說笑話逗她開心。
“有一次龜兔賽跑,兔子很快跑到前面去了,烏龜看到一只蝸牛爬得很慢很慢。對他說:你上來,我背你吧……
然后,蝸牛就上來。
過了一會,烏龜又看到一只螞蟻,對他說:你也上來吧。于是螞蟻也上來了。
螞蟻上來以后,看到上面的蝸牛,對他說了句:你好!
猜猜看蝸牛說了什么?
蝸牛說:你抓緊點,這烏龜好快……”
“好不好笑?”盛景玚問完,自己還哈哈笑了半天。
真一沒被笑話逗笑,倒是被他這強行尬笑給逗樂了,她晃了晃他的手,撒嬌道:“不用哄我開心,其實……我沒有難過。”
盛景玚斂起笑容,抓著她手指把玩,嗯了一聲。
“或許在見到她們前我就想到會這樣了,只不過心里總還是抱著幻想,期盼著她們對我的感情能夠打敗時間,能夠打敗一切外來的誘惑。其實我理解的,盛景玚。我真的理解他們,誰規(guī)定了父母要一輩子對子女好呢,對不對?我活著的時候她們沒虧待我,已經(jīng)比大部分父母稱職了。”
“是我自己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不愿意承認自己對他們而言,其實并不是那么重要。”
“現(xiàn)在好了,只當(dāng)親緣盡了。”
真一打起精神,沖盛景玚笑一下:“不對,我和祈家的親緣早在七年前就斷了。陰差陽錯也好,無奈也罷,結(jié)果就是這樣。”
氣什么呢?
自己想開就好了呀。
不是為父母兄弟開脫,而是這樣想她自個兒會好受許多,不再覺得別人對不起自個兒,就不用覺得委屈。
沒有那么多心里不平衡,他們在她心里就變成了一段需要放下的塵緣,放了就放了吧。
盛景玚抬頭看了看懸掛在天空中的大太陽,又看看笑得明媚的真一,黑亮的發(fā)絲在太陽下仿佛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干凈精致的眉毛旁忽地多了幾根新的。
他眉心微微蹙起,半彎著腰,手指輕輕撫上右側(cè)眉毛。
短短的,像隔了三天沒刮的胡渣一樣扎手。
“媳婦兒,你長眉毛了?”
真一滿腔愁緒正等著傾訴呢,被他這橫來一筆驅(qū)散了大半。
愣了下沒明白什么意思:“我一直都有眉毛的。”
當(dāng)初柳樹爺爺幫著做身體時,臉型五官都是照著她魂魄顯現(xiàn)的樣子來的,真一除了要求長高幾厘米,眉形也修得齊齊整整,她當(dāng)然有眉毛。
又不是無眉怪。
“不是那個意思。”盛景玚拉著她的手腕,供銷社也不去了,直接回家:“回家你自己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