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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過一次,就會失去第二次、第三次,就像守不住江山基業(yè)的帝王,隨之山河覆傾,任人踩踏。”
“只有愛自己,才配被別人愛,因為她懂得如何愛人,與這世界拉起一道涇渭分明的線,才不會受人擺布。”
“很早之前你問我,為什么選擇原諒周時放,那時候其實想告訴你的是,我想遵從內(nèi)心,但這個答案太模糊,你未必聽得懂能理解,因為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難以感同身受。”
“我想了很久,現(xiàn)在想好了答案告訴你:我們都是第一次生而為人,誰都可能犯錯。婚姻里除非家暴和出軌這兩條原則性底線不能被侵犯,再者不是品德敗壞心性殘忍的反社會人格,只要他向善,有認錯的態(tài)度,有改過自新的表現(xiàn)和行為,都值得被原諒。”
“現(xiàn)在我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想明白以后,通過努力抗爭來的,是憑我自己的本事,這沒什么丟臉的——我想要愛,我就去爭,我想要錢,我就去賺,我的人生也一定是我想要的樣子,它不依附于人,也不會被人看輕。”
風芽聽了,久久沒有出聲,過了好久才說了一句:“我確實不如你活的通透。”
酒店門口,一陣風拂過,鐘瑜伸手將頭發(fā)全部往后撩,望著不遠處停著等她的那輛黑色賓利,對電話那頭的人輕輕說:“風老師,心里有愛就大膽去追,不要害怕失敗,不經(jīng)歷過失敗不會知道自己適合什么樣的人,想擁有怎樣的人生。”
風芽低聲道:“我們都是追夢者。”
“是的,追夢者,永遠在路上,生命不息,旅途不止。”鐘瑜回答道,一面朝車邊走去。
下午和周時放約好回老宅幫外公收拾一些日用品,雖然醫(yī)院里有買新的,但外公還是習慣用自己的東西,怕他萬一醒過來,到時候回去收拾來不及。
少了外公在家,這宅院顯得比往常更清冷。
收拾好了東西放到車上,鐘瑜拉著周時放到南苑摘花。剛進來的時候就聞到了桂花香。
南苑種著一棵金桂,一棵銀桂,一百多年的歷史了,由于實在太高太大,遮天庇蔭的往天上生長,每年都會請人修枝,但還是需要梯子架上去才能摘到。
用人抬來一把長梯。
周時放不是第一次爬樹了,脫了外套,扶了扶梯子,動作熟練地抬腳就上。
鐘瑜站在下面,懷里抱著他的外套,一手幫他扶著梯子,仰著頭,陽光刺目,穿透碧綠的葉子,她瞇起眼睛,擔心道:“不要太高,小心點,就下面那一簇。”
周時放低頭找到鐘瑜示意的那簇,扭頭問:“這里?”
鐘瑜連連點頭,笑眼亮光點點,仰著頭看他的樣子像是在看自己的整個世界。
周時放心一動,轉(zhuǎn)回頭折下花枝,緊緊捏在手心,從樹上跳下,護著花,單手撐著地面站起來。
鐘瑜快步走上前接過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香嗎?”周時放將不小心蹭破皮的手掌伸進褲子口袋。
鐘瑜目光輕輕落下,捕捉到他小小的局促,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將花遞給用人,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抽,“手怎么了,我看看。”
“擦破了點皮,沒事。”周時放輕描淡寫。
“我看看嘛。”鐘瑜撒嬌似的語氣,周時放拗不過,只好任由她抽出來看。
水泥地面粗糙,他跳下來的時候,一只手拿著花,重心不穩(wěn),手面上蹭破了一大塊,都流血了。
她挑眼看他,有些心疼,“這叫擦破了一點?”
“好了,回去了。”她拉著周時放往回走。
他腳步聽話的跟著她,問:“不摘了?”
“摘個屁,”她側(cè)過頭,嘴角含著笑意,是秋日里最明媚的一抹,“回去幫你上藥。”
回到院里,周時放洗干凈傷口坐在椅子上看著鐘瑜打開藥箱,把碘伏藥水、棉花和鑷子一一擺出來放在桌上。
“手給我。”她在他面前蹲下來。
周時放乖乖把手攤開,伸到她面前。
鐘瑜垂下眼,抓住他的手指,耐心認真地上藥,“有點疼,忍著點。”
頭頂一聲悶笑,她似乎楞了下,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笑我技術(shù)不夠好?”
“技術(shù)挺好的。”周時放強忍著笑意,調(diào)侃。
鐘瑜揚了揚眉,一點也不謙虛,“知道就好,珍惜吧,一般人沒這待遇。”
周時放伸手幫她撩開額前的發(fā),手指沿著臉頰弧度,到下巴,輕輕撓了撓,情不自禁湊過去,嘴唇剛要貼上她的額頭,忽然倒抽一口冷氣,輕“嘶”一聲。
鐘瑜下重手,棉花球惡狠狠摁在他的傷口上,低罵道:“給你擦個藥還要來吃豆腐。”
周時放忍疼笑著,氣息輕輕撲在她臉上:“這叫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這語氣,這模樣,整個就是一副不折不扣的斯文敗類。
鐘瑜白了眼他,推開他湊近過來的頭,“想得倒美。”
弄好周時放的傷,鐘瑜把小小的花蕊從枝上剝落下來,泡在水里,洗凈了,放在竹簸箕上曬著,等曬干了拿來泡茶或者做桂花糕。
花香浮動。
還剩下的幾枝,鐘瑜準備插起來。
她拿著花嗅了嗅,桂花的香味不膩人,像衣品很不錯的美人,大方端莊。
“香嗎?”周時放問。
“香。”鐘瑜彎著眼睛,陽光在她眼底跳躍。
他一時間看迷了眼,嘴上說著:“我聞聞。”頭低下去,貼到她的唇邊。
她的身上也沾染了花香,鉆進他的鼻息,周時放忍不住移到她唇上,淺啄一口,而后直起身,插著口袋望著她,像個得逞的小孩,帶著狡黠的笑。
“我聞過了,是香的。”
鐘瑜被他撩的心猛顫,余光掃到一旁的用人,正偷著笑,也不知是被陽光曬的,還是被人看到羞澀,臉悄悄發(fā)燙。
她輕輕咬住唇,似乎還余留著他的氣息和體溫,越發(fā)燙了起來,挪開了眼,抱著一把的花像故意躲著他似的,逃也似的奔上二樓。
周時放低頭,拇指覆上嘴唇,帶著微微的甜,似回味般的笑了笑,轉(zhuǎn)首跟著鐘瑜上了樓。
鐘瑜推開周時放書房的門,一眼掃到窗臺上的法藍瓷,花早已枯萎。
腳步放緩,關(guān)于那個秋天的回憶也一并涌進腦海。
周時放也在這時走了進來,看著她沉默地走到窗臺,把新采的桂花放下,取出瓶子里的干花。
聽到動靜,鐘瑜轉(zhuǎn)過頭,“我聽貴叔說,你不讓他們動瓶里的花,說要等我回來換。”
周時放仔細聽她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他很謹慎地點了點頭。
“沒事,”看出他的緊張,鐘瑜笑了下,“都過去了。”
她低頭認真細致地擦拭著瓶身,語氣更淡,也更從容不迫,“換上了新的花,就是新的開始。”
說著抬起頭,露出少女般明媚的笑:“你說呢?”
她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在毫不經(jīng)意的某個瞬間,一擊命中他。
周時放輕輕捉過她的手,舔了舔唇,眸色暗了暗,眼里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真誠。
一個字,一個字,滾燙的,落進她耳里。
“你讓我明白什么是愛。接下去的所有歲月里,請你放心把手交給我,為了你,我可以奮不顧身,甘愿墮入地獄,連命也一同給你。”
“從此以后,我將終生衷于你一人,俯首稱臣,做你頭號粉絲。”
最后,他頓了頓,歪下頭觀察鐘瑜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選了我,不會讓你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