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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導,”高展開口道,“我這次來不為別的事,你也知道現在外面鋪天蓋地他倆的事,煜子自出道以來沒傳過緋聞,到時記者采訪希望劉導能幫個小忙。”
高展的言下之意劉副導算是聽明白了,就是讓他跟別的合作演員也提點兩句,不過,劉副導演眼里多了幾分耐人尋味:“你和風芽是說好的嗎?”
“啊?”高展懵了一下,不由地心一跳,“我倆怎么了?”
副導揚了揚下巴,“為這她犧牲也挺大。”
隨著目光,高展看過去,鐘瑜吃力地攙著風芽走過來,也就在突然之間明白過來劉副導的意思。
他先前還在疑惑風芽怎么也來了,大概原因也和他一樣,來劇組關照一聲,自然少不得陪酒賣笑。
鐘瑜見高展站那兒,忙對他招手,讓過去攙人。
風芽抬起眼,醉眼迷茫看著高展走近,突然踢掉高跟鞋,搖搖晃晃彎下身撿起來拎在手里,然后對高展燦然一笑,張開手臂,“我要哥哥背背。”
鐘瑜簡直驚呆了,片刻說不出話來,看著高展彎下身,風芽跳上他的背,嘴里含混不清哼著歌,依稀聽到那兩句“妹妹你坐床頭,哥哥我把衣帶兒寬”。
“……”
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背影離去,鐘瑜久久回不過神來,汗顏,沒想到風老師還有這么放飛自我的一面,真可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高展送風芽先回去了,因為離酒店不遠,其他的要去唱歌的洗腳的按摩的都去了,拍了一天戲,鐘瑜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覺,和周時放還有昔禾李秦四人慢慢走回酒店。
傍晚下過一場暴雨,積水的路面映著燈光。
昔禾和李秦經過這段時日已經混得很熟了,碰到李秦這樣一個愛斗嘴耍貧的主,昔禾也被帶的不像樣起來,兩人在后面斗著嘴,隨便看到一樣東西都能說個半天。
和他倆在一起,鐘瑜覺得自己都年輕好幾歲了,反觀她和周時放顯得佛系很多,大部分時候都是沉默不語,牽著手慢慢地走著。
這年紀不大,卻分明像老夫老妻了。
不過按照他倆認識到現在的時間,說老夫老妻也不夸張。
和年輕的小情侶不一樣,他們過了熱戀期,步入了更穩定的情感模式,很多話不說,通過一個眼神也能給到對方。
可能是演戲臺詞說多了,像這樣平常的時候,鐘瑜不愿意說太多話,懶懶的看他一眼,周時放低頭笑笑,牽緊她的手。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靜謐甜蜜。
“你說,高展和風老師會怎樣?”走了不長不短的路,鐘瑜突然說道。
其實從今天飯桌上的表現也能看出來,高展心里肯定還是有風芽的位置,可他們之間就是少了那么一座橋梁,或者說,風芽強勢的態度,讓高展望而卻步。
見周時放沒說話,鐘瑜繼續說:“我從來沒見過風老師喝醉酒的樣子,其實相比于她平常,喝醉酒的她可愛多了,我知道她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能心里早就原諒高展了,就是拉不下來臉。”
周時放靜靜聽著,揉著她的手指,并不做評判。過了片刻說道:“風芽有一點和高展很像。”
“哪一點?”鐘瑜問。
“對于工作的認真,都是百分之一百投入。你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旦在一個方面全身心投入就會對家人、愛人、朋友、親人疏忽。”
這句話讓鐘瑜沉思,“你說的對,就像我也是今年才發現過去對家人疏忽了,一直以為他們永遠都會在我身邊,直到我的生活發生變故。”
她抬起頭看向周時放,“我才發現,沒有人會永永遠遠陪伴在左右。”
不知不覺間,周時放放慢腳步,握緊她的手,像是也在思考。
鐘瑜繼續道:“其實我們和高展,和風芽都是同類人,我們沒有資格評價他們,只是有些感慨,常常意識到問題的時候都是感到痛的時候,但好像那也沒辦法,已經變成了人生的常態。”
“月亮出來了!”身后,昔禾驚喜地輕呼一聲。
鐘瑜抬起頭。
頭頂,月亮撥開烏云,灑下一片月輝。
眼前仿佛看到幾年前的盛夏夜晚,他們躲過門衛的眼睛,偷跑進學校的操場,月輝像一層輕薄的紗籠罩下來。
他們蕩著腿坐在觀禮臺上,周時放仰頭望著天,突然莫名其妙說了一句:“烏鴉像寫字臺。”
鐘瑜蒙道:“啊?”
“我喜歡你,因為烏鴉像寫字臺。”
鐘瑜更蒙了。
周時放扭頭看向她,笑著解釋:“因為我喜歡你,喜歡是沒有理由的,就像烏鴉像寫字臺,沒有理由。”
鐘瑜接住了他的目光。
只記得月光下,他眼里星河滾燙。
我愛你,沒有任何理由。
鐘瑜明白了,心里涌動著,卻假裝抬頭去看天上的月亮,嘴里嘟囔著:“莫名其妙。”
“沒懂?”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我猜你沒看過《愛麗絲夢游仙境》,這句話出自這個童話。”
后來,就因為周時放的這句話,她回去把同名電影翻出來,通宵看完。
想到這里,鐘瑜彎了彎唇,反手拉住周時放,將他拉過來,踮起腳湊近他耳邊,悄悄說道:“烏鴉像寫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