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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以前忽略的問題,一一浮現(xiàn)。
她不過是想通過不斷審視,不斷糾錯,以免在以后長達(dá)數(shù)十年的人生中再度發(fā)生相同的錯誤。
“你說這個。”
他看了眼她,復(fù)又垂下眼,將戒指從小拇指上慢慢摘除下來,放進(jìn)她手心里。
嗓音溫和,舒服的聲線,低低道:“鐘瑜,周煜,zy。”
他說著,緩慢地,像慢鏡頭一樣抬起頭看進(jìn)她琥珀色淺瞳深處。
像在念一段富有深意,飽含感情的臺詞。
淡,卻回味無窮。
鐘瑜心臟隨著他說話節(jié)奏的停頓,很輕很輕地震顫。她仰頭接住他的目光,四目相對,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么。
過了幾秒,他突然輕輕咳嗽了幾聲,不自然地撇開視線,望向窗外紺青色天際,幾秒之后回過頭來沙啞著一把低嗓,溫柔道:“現(xiàn)在知道了?”
鐘瑜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潮紅。映在燈下慘白的面色之上,尤其明顯。
回想起剛剛那幾聲咳嗽,不像是平常那種一般的咳嗽。
她愣了下,并沒有考慮接他的話,而是脫口而出:“你感冒了?”
“嗯。”他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鼻音。
鐘瑜發(fā)現(xiàn)他今天一直壓著嗓音說話,像是怕她發(fā)現(xiàn)感冒了一樣。
她走過去關(guān)上窗戶,“感冒還站在窗口,是凍得不夠厲害?”
語氣帶著惱怒和指責(zé)。
周時放沒生氣,反而靠著窗邊低頭笑了一聲。
鐘瑜瞪了眼他,不理解他為什么笑。
窗戶玻璃如一面鏡子,照出兩人的影子,面對面站著。
鐘瑜余光一掃,從窗戶里看到不遠(yuǎn)處房間里走出來幾個人,朝這走來。
以周煜的知名度和國民度,這個時候被認(rèn)出來……
腳步聲已經(jīng)近了,想拉著他走,或者去哪里躲一下。
四處一看,哪里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包廂在走廊的另一邊。
忽然腰上被人勾住,周時放反身將她壓在墻角,后背對著走廊。
“噓,別說話,忍一會兒。”他抱著她,身體將她完全擋住,彎著腰,額前的碎發(fā)落在她的眼睫毛上,癢癢的。
呼吸交纏著,氣息里混雜著熟悉的感覺。
鐘瑜腦袋一片空白,大氣不敢出,心跳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腦海中莫名其妙跳出很久很久以前的畫面,像是從老舊照片中找出來的幾個斑駁片段。
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她拉著他練習(xí)剛學(xué)的舞蹈,跳著跳著就跳進(jìn)了他懷里。
勾著他的脖子,突然安靜下來,注視著男人弧形優(yōu)美飽滿好看的唇瓣,認(rèn)真問道:“周時放,你跟女人接過吻嗎?”
“要是沒有,我可以給你做個示范。”漂亮的眼睛調(diào)皮一眨,不等他反應(yīng),墊腳便是輕輕一口咬住男人的下唇。
他“嘶”了一聲,罵道:“你是狗嗎?咬那么用力。”
“咦?”鐘瑜舔了舔嘴巴,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你看什么?”他眼里略帶困惑。
“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么我親你了,你都沒感覺……唔……”
一張唧唧呱呱的小嘴被他覆住,笑意一點(diǎn)點(diǎn)浮上眼底,“鐘小魚,吻都接了,你休想賴掉我了。”
……
那些腳步聲雜亂的,應(yīng)該是客人吃完東西了,準(zhǔn)備出去,出口通道在他們旁邊。
如果是低著頭相互抱著,她是很容易躲的,但周時放還是很容易被看到,除非接吻,臉完全容易遮住,旁人也會因為避嫌,不敢多看。
越來越近了。
鐘瑜渾身緊張到僵硬,手垂在身側(cè),不敢觸碰到他。
“借個位。”周時放在她耳邊低聲道。
鐘瑜腦袋一陣嗡嗡亂叫,不明白怎么陷入了這么尷尬的局面。
現(xiàn)在進(jìn)也不得退也不是,只能配合著。
借位接吻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周時放那種沉浸式演技效果又欲又撩,讓路人看了也不禁臉紅心跳,哪里還敢在這里多呆一秒。
短短幾秒的過程,卻是異常折磨。
他的發(fā)絲、呼吸、氣息,時不時摩擦著,臉頰貼著他的下巴擦過,每一個細(xì)胞,每一寸皮膚,敏感而緊張,卻又刺激到叫囂。
像是被熟悉的氣息喚醒身體的欲望。
鐘瑜覺得呼吸困難,她微微張開嘴巴。手指被他手掌包覆,她渾身一顫,似乎注意到她的變化,周時放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眼她。
這一眼,帶著濃郁的感情,像掠奪一切的,凝重的一瞥,輕描淡寫的一筆,卻掀起了狂風(fēng)驟雨。
心臟重重的一跳。她想起那張海報,她在他眼里看到的狼性。
此刻他懷里抱著的是她。
鐘瑜沒有反抗,也無力反抗。
他將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附在耳邊輕語:“抱緊我。”
而后又低低的,帶著寵溺的語氣說:“哪有接吻不擁抱的。”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其實也僅僅只是不到兩分鐘的事情。
她啞著嗓從他懷里揚(yáng)起臉來問道:“走了嗎?”
耳朵、心臟噪鳴著,她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能聽到他低聲的,帶著獨(dú)特的音質(zhì),說道:“再等一下。”
周時放單手按住她的后腦勺,將她的額頭壓進(jìn)懷里。
鐘瑜吸了吸鼻子,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和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對這個味道已經(jīng)熟悉,曾經(jīng)很多次,都在這個懷抱里,這抹熟悉的氣息中安眠。
他手掌的體溫貼著她的頭皮,她的心慢慢靜下來,聽到來自他左胸口的心臟跳動聲,跳的很快。
和她紊亂的呼吸,竟是一樣的節(jié)奏。
戒指在手心里,滾燙、堅硬。
耳鳴聲終于消除,周圍安安靜靜的。
周時放還是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周時放,”她叫他,覆在后腦勺的手掌松開了,她揚(yáng)起臉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
她突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