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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放站起來,臉上神色未變,眉宇間卻染上了幾分凌厲,他極少有這樣的表情,語氣卻是淡的,“要教訓,也輪不到你。”
言下之意就是,宋雅靜不是這屋里的女主人,她沒資格教訓下人。
他的語氣淡的,從容而漫不經心,溫和又不失禮貌,卻拒人千里,走不到心里。她像在水里抓著一張浮萍,用力一扯,碎了。
就算怎么努力也抵達不到彼岸,可恨可氣,卻又無能為力。
她的目光定住他手上,輕聲:“你的戒指,去哪兒了?”
記得上次見,他小指上的戒指重新戴上了。
周時放低頭看了看左手的小拇指,笑了笑,“去它該去的地方。”
宋雅靜怔怔。去它該去的地方?是重新送還給鐘瑜了嗎?他們和好了?
她心里害怕,不肯相信。
這戒指,有一次她問過有什么含義,他回答說,是按照鐘瑜的尺寸定制的,總有一天會是鐘瑜的,他只是幫她保管。宋雅靜嫉妒的發狂,所以才編出那些謊話氣鐘瑜。
那天的情形來看,鐘瑜沒被氣到,反而是她自己餓了兩餐飯。
也不知最后氣的是誰。
周時放臨出門前,轉身說道:“你記住,我和小魚,就算我們吵架、鬧別扭、分開,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我十五歲就認識她了,她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我們之間,別人進不來,也拆不散。”
我們之間,是我和她的世界,別人,是另外一個世界。
宋雅靜呆呆望著他的背影離開,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知道,當一個男人說出這樣一番話,她絕無可能再有勝利的機會。
因為,他連最后一絲希望都給她掐滅了。
周時放下了樓,剛剛那個用人跑過來說老爺子還在書房,從剛才到現在都沒出來過,也不讓人進去。他聽完,轉身穿過長廊,在書房門口停下,聽到里面的聲音。
像是在爭吵。
“宋炳宏狼子野心,他想要什么?他要的是我老頭子命,是我袁家的基業!你以為這件事跟他沒關系?老三啊,你還是太天真了!今兒個,你還把人往我這里帶,你這純心就是想氣死我!”
“爸,您這話說的,宋炳宏他海外的市場都忙不過來,還有閑心給我使絆子,您放心,我肯定能搞定。”
……
周時放垂眼聽著。現在最讓袁淑玫頭痛的是,因為投資不慎,袁氏陷入了一場信用風波,嘴上雖說著能搞定,到底心里是虛是實,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聽了一會兒,他敲了敲門,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周時放:“外公,我來請您過去吃飯。”
里面的幾人相互間望望,這些事自然是不希望小輩們參與,才關起門來從長計議。坐在最邊上的二舅袁望遠開了門,聽到老爺子說:“讓他進來吧。”
周時放叫了聲“大舅”“二舅”“外公”,看了眼袁淑玫,沒有叫。袁淑玫也沒有再吭聲。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袁老爺子發話,”放兒,你留下,陪外公坐會兒。”
周時放微微一怔,隨即答應道:“好。”
袁淑玫在門口頓住腳步,朝屋里的爺孫兩人望了望,“爸,這都快開飯了,您不到,屋里一堆人誰敢先動筷子?”
袁老爺子放下茶杯,“就聊兩句,還怕我把放兒吃了不成?”
“您想哪兒去了,我不是這意思。”袁淑玫心里十萬個不放心,但也只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他們爺孫二人。
袁老爺子站起來,周時放上前彎身扶他,袁老爺子嘆氣道:“再怎么說也是你媽,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
周時放低頭,“是。”
袁老爺子看了看他,慢慢走向桌邊,“你媽也不容易,她一個女人,要撐起這么一份家業,在外受的委屈不少,對待家人是苛刻了一些,她有她的苦處和難處,兒女應該體諒。”
周時放饞著他,不與爭辯,依舊低眉順眼的,“我知道。”
袁老爺子點點頭,嘆氣,不再說什么了。
到桌邊,老爺子指了指,“第二格抽屜里面,有一罐米酒,幫我拿出來。”
這老頭子竟也學小孩藏糖吃,在這里藏了米酒偷食。周時放探手拉開抽屜,摸到一個玻璃罐,里面的酒所剩無幾。
“沒了,外公。”他將罐子放在桌上。
“我看,”老爺子不相信,拿過來仔細一瞅,“真的沒了。”
臉上寫滿了失望。
周時放見狀,說:“我通知廚房,您今天喝米酒。”
老爺子擺擺手,“家里的米酒不好吃,我這啊,是小魚做的,這丫頭也不知跟誰學的,醇厚地道,我就愛喝這口。”
小魚做的?他竟不知。周時放思緒空白了一瞬,去拿那酒罐子看,她竟還會做米酒嗎?什么時候學的?
見周時放發呆,袁老爺子道:“你回家替我問問小魚,抽空再做一罐派人送過來。”
“好。”
吃過飯,因為天色不早,賞花的計劃取消了。走之前,袁老爺子還在叮囑他,不要忘記提醒小魚做米酒。
周時放腳步一頓,忽然想到。
他撥下號碼,遞給老爺子,“外公,您自己對她講。”
等到電話接通,他臨時反悔,“還是我先跟小魚講兩句吧。”
說著走到門口去講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