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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放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了,他低頭,嘴唇湊近她耳邊,輕咬住她柔軟的耳珠,“老婆,你擰的我好舒服,還可以再重一點。”
“……”
這人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走進門的鐘爸看到此幕,默默退了出去,并且替他們關上了門,順便抱起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花生,寬大的手掌捂住小孩的眼睛,“寶寶,跟外公去客廳看電視。”
門一合上,鐘瑜瞬間跳開老遠。
周時放笑了笑,沒說話,低頭,拇指擦過嘴唇。
鐘瑜真想上去給他兩腳,但又怕被這狗東西趁機再占一次便宜,只好忍了。
門再次打開,鐘媽進來,看到這兩人一邊站一個,有點像各占楚河兩界隨時要開戰的架勢,疑惑地看了看他們:“你們怎么了?”
鐘瑜不想再跟這狗東西待在同一個空間下,找了個借口走了出去。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聊著天,只有鐘瑜和周時放這里宛如死寂一樣沉默。
周時放在桌子下輕輕踢她。
鐘瑜不理會。
隔兩秒,他湊過頭來,附在她耳邊說:“跟我聊天。”
鐘瑜頭也不抬地吃東西,不時間跟她爸爸媽媽姐姐姐夫聊兩句,就連小花生她都逗上了,就是不理周時放。
周時放跟大家聊幾句之后,每隔幾秒都會湊過頭去附在鐘瑜耳邊說一句:“跟我聊兩句?”
鐘瑜照舊不理他,到他第三次湊過頭來說同一句話時,鐘瑜扭過頭,面無表情扔給他一個“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眼神。
周時放倒也不惱,低低笑了聲。
“……”
“吃蝦嗎?我幫你剝。”
“……”
周時放轉過轉盤,夾了一只最大的蝦到碗里,慢條斯理剝起來。
他的手指好看,指骨修長,剝蝦的動作熟練,捏住蝦頭,一氣呵成,整個兒完整地剝了下來。
鐘瑜愛吃海鮮,談戀愛那會兒一起吃飯,蟹肉、蝦肉都是周時放替她剝的,后來結了婚,他忙于事業,別說剝蝦,就連一起吃飯的時間也變得屈指可數。
她神思恍惚,有些呆楞地盯著男人小拇指上那個在燈光下晃的人眼花的戒指。
這只戒指他戴了很久,從沒離過身,也從沒告訴過她有什么含義。確定關系的那天晚上半睡半醒間,他把它摘下來套進她的無名指。
直到后來結婚,有一次宋雅靜對她說,你知道放兒哥的尾戒有什么含義嗎?
她當然不知道,他的粉絲們都說,刻在戒指內側的“zy”是周煜的拼音大寫。鐘瑜僅僅知道的就也是這些。
她這人向來不愛做一些沒有根據的猜測。
然后宋雅靜開始扯一堆有的沒的,說那個戒指其實是周時放本來要送給她的,尺寸也是按照她的手指定制的,還講了許多周時放小時候鐘瑜不知道的故事,最后她說,你認識的他也不過這不到十年的時間,而我呢,我對他知根知底,我們有很多很多回憶,我們兩家關系緊密相連,我們的父母,父母的父母,都希望我們在一起,你有什么?
聽著好像,她才是那個插足別人愛情之中的第三者。
鐘瑜感到可笑。
她向來高傲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被宋雅靜這通可笑的言論打擊到,隨即微微一笑,輕撫著無名指上那只漂亮的戒指:“你別忘了,戒指的主人現在是我,你的放兒哥,他娶你了嗎?”
宋雅靜就從來沒見過這種婊里婊氣的女人,臉上當即掛不住了,最后悻悻離去。
鐘瑜從始至終都沒把宋雅靜放在眼里,她以為,只要不離婚,宋雅靜惡心也就惡心一下。
而且宋雅靜為什么要惡心她,還不是自己得不到,心里堵得慌,那鐘瑜就更不用太把她當回事。
唯一覺得難以接受的是袁淑玫。
那時候,她的想法是,和周時放就算吵吵鬧鬧,只要這個婚不離,就是打臉了。
可偏偏,打她臉的人。
是他。
周時放把剝好的蝦放進鐘瑜碗里,她突然看著就有點惡心,沒忍住,干嘔了一下,一桌子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怎么了?”鐘媽問。
鐘瑜站起來,“胃有點不舒服,去下洗手間。”
一家人面面相覷,鐘爸很是擔心,“剛還好好的,怎么會不舒服起來。”
周時放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她。”
鐘瑜不是太想回去面對周時放,還有家人疑慮重重和擔心。
她在外面受欺負,為了讓家人不擔心,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這些年在外面也都已經習慣,不該這么嬌弱,可是在家人面前,總忍不住表現出柔弱的一面來,在這個本該最溫暖的港灣,卻還要與這個罪魁禍假裝演一出恩愛戲碼。
如果被爸爸知道周時放這么欺負他,估計他今晚別想好好走出他們鐘家的大門了。
鐘瑜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她的個性強,小時候和男生打架,被打的滿臉淤青也是一滴眼淚都不掉,長大后去拍戲,吊威亞,疼的骨頭都散架,還能像沒事人一樣接著拍。
哭,對她來說,是弱者的表現,她太要強了,絕對不允許自己掉眼淚。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像是這幾年所有的委屈和失望灌滿心口,眼淚抑制不住地大顆大顆往下砸。
情緒溢滿胸口,也不知道該與誰訴說,像是堵住了似的難忍,鐘瑜打開出水開關,水流嘩嘩之中,捂住嘴巴嗚咽出聲。
門就在這時打開了。鐘瑜手忙腳亂往臉上潑水,試圖掩蓋尷尬。
周時放握著門把,長身立在門口,看到鏡子里女人紅腫著一雙眼睛,蓋也蓋不住地狼狽。
下一秒,他踢上了門,大步邁了過來,拉住她扭身面向自己,看著她滿臉淚痕,心里蔓延起莫名的心疼。
想也沒想地,低頭就覆上了女人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