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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放剛回酒店, 高展風風火火進來,“看新聞沒?”
周時放抬起眼皮。
高展這才注意到他臭著臉, 氣勢去了大半, 認命道:“好了,我去處理?!?
周時放用的是最好的公關團隊,處理這些事得心應手。
不過, 高展困惑, “這不合常理啊?!?
一般而言,娛樂媒體拿到消息是不會急于馬上爆出, 會爆出來的大部分都是價錢談不攏。
這次卻是連通知都不通知一聲, 直接爆。
那就估計是刻意蹲點, 本來是想拍別人卻等到了周煜這塊大料, 興奮過度就直接給爆了出來。
而且從照片上看, 周時放當時明顯知道有人在跟拍, 那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團隊去壓消息。
如果當時采取有效措施,也不至于會曝光。以周時放在娛樂圈那么多年的靈敏度來看,不可能發生這種低級錯誤。
高展忍不住提出心里的疑問。
周時放閑散靠在椅子上, 懶懶掀起眼皮, 輕笑了聲, “你不是說沒緋聞沒話題遲早要涼, 這不, 緋聞和話題自己送上門來了, 應該高興才對。”
高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像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一樣看著他,張大的嘴巴能吞下一個鵝蛋。
這跟之前那個口口聲聲說不喜歡炒作不要緋聞的男人是同一個人嗎?
高展傻愣的當兒,周時放站起來, 走到門口, 扶著門,“消息不用壓,遲早得知道,與其到時候大吃一驚,還不如現在先放個小料。”
這還小料?
高展瞪著眼睛,半天才找回聲音,“你這動作是不是有點……前腳剛離婚,這后腳就……”
周時放下巴沖門外面揚了揚,“屁話少放,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高展走后,李秦進來給周時放整理東西,明天就要走了,連年也在劇組過。
和以往的每一次出遠門一樣,可又不太一樣。以前,李秦整理完之后,鐘瑜都會親自檢查一遍,沒有疏漏才肯放心。
現在鐘瑜不在,全都是李秦一個人。
周時放靠在窗邊,手臂隨意搭著扶攔,心不在焉看著李秦忙前忙后,隔了半晌,很忽然地開口:“我今天是不是對她太兇了?”
李秦聞聲一頓,過半秒抬起頭,“少爺,你在問我?”
“……”
周時放沒理他,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是不是應該給她發條信息?”
李秦把裝了牙刷牙杯和盥洗用品的包放進行李箱,忽然想起鐘瑜老是囑咐他,不要把香皂洗發水這些帶著香味的和毛巾放在一起,周時放受不了特別香的,感慨道:“少爺,我也覺得你今天實在有點過分,其實夫人真的很不錯,她也沒對你發脾氣,也沒打你……”
說到這里,他發現周時放臉色沉郁多了,只好止住不再往下說,撓了撓頭,“少爺,你別生氣,我這都是心里話,如果你不想聽,下次我就不說了。”
周時放似乎是嘆了口氣,“除了你,也沒人會對我說這些?!?
他坐了下來,徹底放松身體,那在外人面前永遠挺拔的背脊微微躬了下來,雙肘撐膝,神情在幽淡的光下,有那么一刻,孤單落寞到了極致。
在外人,在媒體,在粉絲,甚至在鐘瑜面前,他都不曾流露過半分內心深處真正的情感。屏幕里的男人永遠意氣風發神采奕奕,或風流或痞氣或剛正不阿或伸張正義或甜或欲,任何人物角色手到擒來,沒人能夠打敗他,沒人能夠令他妥協示弱。
可背地里,光他離婚的這不到一個月時間里,李秦接觸到了和過去太多不一樣的周時放。
他和鐘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李秦不清楚,兩人的矛盾一直都在,這兩年之中拌嘴也不少,也不見鬧到離婚的地步。
李秦記得,去希臘之前兩人吵了一架之后,周時放以工作忙碌為由搬出去住了。再早之前,李秦替周時放處理郵箱時看到一封匿名郵件,當時也沒多想,以為是工作相關,根據周時放的習慣,工作郵件他會自己處理,也就沒有刪除。
后來仔細想來,他跟鐘瑜吵架那天下午他獨自一人在書房處理郵件,會不會跟那封匿名郵件有關?
這些事周時放沒讓他知道,李秦也不敢亂猜,更不敢多言,整理完東西就要出去,被叫住:“手機給我?!?
李秦摸不著頭,還是把手機給他了,然后帶上門走。
一下子安靜下來,就連時間也變得異常緩慢,積壓了一整個晚上的情緒再也壓不住,在這一刻達到頂峰,說不上來這突如其來的煩躁是為何。
周時放扯松領口,站起身來在房間里慢慢踱步,還是想不好要不要給她發信息,心里是想的,卻放不下臉。
他要的不多,踏出民政局便后悔了,所以接了去希臘的拍攝,是為了讓她后悔,讓她明白他是真的生氣,后果很嚴重。
但顯然希臘之行沒讓他適應的多好,隨即就去了巴黎。以為過了這么久回去,她應該想明白了,后悔了,知道生活中誰才是重要的,就等著她跑來向他道歉,低頭承認錯誤,他也就原諒她了。
只要她肯道歉,肯回來,離婚也不過是給她一點教訓,一個警告,一個下馬威。
周時放打開手機通訊錄,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能聯系誰,那么多人,卻沒有一個能說真心話。
倒不是沒有朋友,只是他面子重,這種私事,他連賀楚川都不提,更何況別的人。
捏著李秦的手機在房間煩躁地來回走了兩圈,煙癮上來,他忍了忍,拿起桌上的酒瓶仰頭一股腦兒喝了大半,找出鐘瑜的號碼,琢磨了一會兒,借著酒意給她發信息。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是短信提示音,鐘瑜洗完澡,毛巾包著頭發,光著兩條白凈曼妙的大長腿悠悠閑閑晃到床邊坐下,隨手撈起手機,低眼一掃。
周時放:“明天我去山里拍戲,你會有一陣子見不到我?!?
鐘瑜先是覺得莫名,因為號碼備注是周時放的助理李秦的,但轉念一想便了然了,大概是她把他拉黑了,他發不過來只好拿了李秦的。
剛剛車上怎么說她的?他怕是得了健忘癥了吧。鐘瑜不確定這人是不是又喝酒了開始胡言亂語,勾著唇在鍵盤上隨手打了幾個字,發送,扔了手機,扯開毛巾往床尾一摜,踢踏著拖鞋走去浴室吹頭發。
信息發送出去之后,周時放等了兩三秒,站起來在房間來回走動,每過一會兒看手機有沒有動靜,兩分鐘過去了,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樣,他拿起酒瓶又喝下去一半,紅著一雙眼睛,襯衫領口散開著,胸肌隱約可見。
滴滴兩聲提示音,周時放欣喜抓過手機。
一看。
鐘瑜:“那太好了?!?
“……”
他不甘心,又發一條,“我知道你很難過?!?
鐘瑜剛好吹完頭發出來,看到這條信息,巨多問號在頭頂上空盤旋,他哪只眼睛看見她難過了?這自作多情起來可真嚇人。
鐘瑜:“少喝點酒?!?
這話看上去是關心他,周時放心里一喜,剛要打字,對方又嗖的回了一條過來:“有這時間還不如睡覺,真的,年紀也不小了,不要整天想著喝酒,其實酒量也不好,對吧,洗洗睡覺,晚安?!?
“……”
這才離婚沒兩個月。
周時放死死捏住手機,嘴唇抿得發緊,醉意染上眉梢眼角,感到眼眶一陣發燙,他抬手捂住眼睛,喉嚨口有什么情緒正在慢慢往上涌,又酸又漲。
他的小魚,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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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鐘瑜的律師代替她去了zoe談解約,出乎意料之外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拿到解約合同的那刻,鐘瑜心里一陣痛快和輕松。
去公司的路上,昔禾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鐘瑜關心道:“怎么了,今天跟霜打茄子似的。”
昔禾緩緩抬起眼皮,泫然若泣,有氣無力:“大魚魚,你看頭條新聞沒有?”
對上鐘瑜困惑的眼神,昔禾就知道她家老板一門心思賺錢,雖然說半只腳已經跨進了娛樂圈,但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八卦上,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切出微博頁面。
鐘瑜低頭看了一眼,“哦。”
看到自家老板表情這么平靜冷淡麻木不仁,昔禾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不知為什么,此刻特別想哭,特別特別特別想哭,于是她真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打哭嗝:“小煜煜他有女朋友了,他、有、女、朋、友、了,嗚嗚嗚我的心碎了,我快心痛到不能呼吸了,關、關、關鍵是,我連他女朋友長什么樣都沒看清……嗚嗚嗚嗚嗚?!?
某八卦頭條新聞女主角默默拿起紙巾替過去,揉了揉小助理的腦袋,哄道:“別哭了,這是假的。”
昔禾突然停止哭聲,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小鹿眼帶著興奮無比的奇異光芒,欣喜問:“真的嗎?”
鐘瑜點點頭,“真的,所以別哭了行嗎?”
昔禾興奮過度,也忘記了鐘瑜打哪兒聽來的,反正在她心里,她家大魚魚就是這么厲害,只要大魚魚說的話她都信,小姑娘開始乖順地擦眼淚,擦著擦著突然想起什么,抬起頭說:“大魚魚,我剛剛哭的樣子是不是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