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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猜對了,崔粲然就更興奮了,“原來你還真的討厭她啊?快說說,你討厭她什么?”
見段琛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崔粲然更來勁兒了,“你說嘛,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她哪里討厭?我不知道她哪里討厭,怎么跟著你一起來討厭她?”
段琛默然無語。是誰剛才說要跟著他一起來討厭的?結果轉眼就要他說討厭的原因,這還真是,真是得寸進尺。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其實我不討厭她的?!?
“不討厭她?”崔粲然感覺自己又被段琛這壞小子給洗了,“不討厭她,你為什么要把她的臉涂了?不討厭她你把她的畫像放那么好?要不要這么糾結啊?”她心情陡然就不好了,好好的一個潛在盟友,立馬變成了她死對頭的潛在愛慕者,這還能不能在一起好好玩耍了?
“把人家的畫像放得那么好,還不是喜歡???我說你也真夠矛盾的,喜歡就喜歡唄,還把人家的臉涂黑,涂黑就算了嘛,剛才問你還不承認。你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糾結啊?”她現在看段琛,怎么看怎么可惡,“是不是你也覺得,喜歡她是件很羞恥的事情???我要是喜歡上這樣一個人,我也覺得很羞恥。這女人,別的不會,就會裝模作樣,惡心死啦?!?
“你認識她?”段琛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你認識昭烈皇后?”
“哼?!贝摁尤滑F在一點兒都不想跟段琛說話了,“看你那緊張模樣。我不就是討厭她一下嗎?又沒做什么真正傷害她的事情,要不要這樣?”
段琛卻沒有理她,徑自說道,“你認識她對不對?”他將崔粲然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你這么說,聽起來……挺酸的。她搶了你的心上人嗎?”
“哼。我是誰,龍傲天大小姐,我的心上人怎么會被那樣的一個女人搶走???”見段琛眼睛里明顯的不相信,崔粲然無奈地低頭承認,“好啦,是你想的那樣。我喜歡的人喜歡她不喜歡我,還為了她做了很多傷害我的事情?!?
“呵,你們這些女人啊~”段琛嘆了一口氣,只是怎么聽怎么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不喜歡你的人是那個男的,干什么要把賬算到她頭上?”
崔粲然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沒好氣地說道,“你喜歡她你當然要這么說了。難道你就敢說你對沈明旸沒有意見嗎?”
這個倒還真不敢。段琛點頭認栽。
見他默然,崔粲然一攤手,說道,“看吧,你也是一樣的?!彼那橥蝗痪筒盍似饋?,也不想再看段琛了,轉過身朝外面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們先吃吧,我出去走走?!痹捯粑绰?,人已經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真是。這梅若華,可能就是她天生的克星吧。這都重生一次了,她居然還能遇上喜歡她的人。
以前的梅若華,在她眼中就是個喜歡裝白蓮花的重度瑪麗蘇患者,但是鑒于她道行比較高,人又聰明,所以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還一直把她當觀音菩薩供著。就差哪天在她面前放兩支香燭了。
崔粲然性格濃烈,平生最看不慣那種沒事唧唧歪歪,傷春悲秋的女孩子 。她就不知道有什么好傷的,再怎么傷感,那不每年都是那副樣子嗎?那每年都要這么傷一次,不知道累不累。
但偏偏就有些人,尤其是那些自命風流的文人,就喜歡女子這個調調。在他們眼中,女子要柔順纖弱才叫美,哪怕像她崔粲然這樣,容色絕佳,但因為一看生命力就很旺盛,在他們眼中只能是花瓶。
花瓶!你見過敵人已經將其團團包圍住了,她還要沉著冷靜地帶著一眾老弱婦孺撤退、最后還全身而退的花瓶嗎?你見過丈夫在前面打仗,她在后方幫著安定人心,和各個富商玩心思要捐款的花瓶嗎?你見過丈夫受了重傷,當妻子的親自披甲上陣,斬殺敵軍的花瓶嗎?
這些男人,是不是一定要女人像菟子絲一樣依附在他們身上,為他們所哀而哀,為他們所樂而樂才叫好女子呢?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這些男人都不夠優秀不夠強大,所以才懼怕比他們更強大的女子,所以才會欣賞梅若華這樣的女人。
曾經她挑來挑去,挑中了沈明旸。在她看來,沈明旸和其他男人是不一樣的,他一定懂得怎樣欣賞她的美,可是后來證明,她還是錯了?;蛟S在這些男人心中,始終是容忍不了個性過于鮮明的女子吧。
如今想來覺得好笑。當年她一心一意戀慕著沈明旸時,總說自己是崔氏女,有自己的驕傲??擅看魏蜕蛎鲿D鬧別扭,哪次不是她先低頭?哪次不是她先伏低做???她對沈明旸再了解不過了,他喜歡的就是那種溫柔和順,和梅若華一樣的女子。像她這樣脾氣猶如爆碳的,哪怕對他再好,在他心里都是不夠的。
沈明旸不是不愛她。她從不懷疑沈明旸對她的感情,只是,他愛得不夠罷了。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是不平等的。她可以為沈明旸折掉自己一身的驕傲,但沈明旸卻以此為屏障,繼續得寸進尺。
她口口聲聲地說要做他心里的唯一,卻連他心里最重要的那個人都做不到。
她曾經天真地以為沈明旸可以為她改變,可是對一個愛得本身就不夠的人來講,為她改變,那不是在說笑話嗎?
本想是出來靜靜的,但沒想到一個人胡思亂想心情比之前更差了。已經將近冬天了,連皇宮里都顯出一種不可避免的衰頹。宮墻在鉛云下面屹立得越發巍峨,卻也讓人倍感壓抑。
崔粲然越看越覺得心情不好。她可能是跟這皇宮八字不合吧,要不然為什么剛剛搬進宮來,她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兒呢?
算了還是不自虐了,回去吃飯吧?,F在可不比以前了,以前她身份尊貴,想吃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時候吃什么時候就有,現在嘛,回去晚了可能只有喝洗碗水了吧。
為了不喝洗碗水,崔粲然加快了腳步,沒想到剛跑了兩步,不遠處就傳來一個宮女的聲音,“誒,慢點兒,慢點兒?!贝摁尤幌乱庾R地停下腳步朝聲音來源看去,卻發現叫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那天在沈明旸膝上的那個小姑娘。
她邊跑邊往回看,還朝追她的宮女露出大大的笑容,聽見有人在喊她,跑得更歡快了。大概是剛剛學會走路,她還走得不太穩,卻不肯停下來讓宮女們抱她。大概小孩子都是這樣,大人不許的,她越要做,還做得更開心。
眼看著就要撞到崔粲然了,她趕緊伸出手來將那坨小糯米糍穩住,等到后面的宮女追上來了,才將她遞給別人。那個宮女一上來就連天嘆氣,“哎喲,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消停點兒?剛才還要吃馬蹄糕,奴婢我只轉了個身去給你拿,回來你就不見了。”崔粲然一看,她手里果然還拿著用手帕包著的一包東西,想必就是那馬蹄糕了。
這小姑娘是沈明旸和別人生的,就算再可愛,崔粲然也不像逗她。她強忍下要伸手擰擰小糯米糍圓嘟嘟肥滾滾軟綿綿的小臉蛋,打算轉身離開,沒想到剛剛轉過身,那個宮女就叫道,“這位姑姑,剛剛謝謝你?!?
崔粲然回頭朝她笑了笑,“不用客氣?!彼皖^看了一眼已經用手抓住她裙角的小糯米糍,說道,“小公主很活潑很可愛呢?!?
聽到她的話,那個宮女臉上有些詫異,“這位姑姑你是哪個宮的?”
“鶴唳園?!贝摁尤灰惨活^霧水,“怎么了?”鶴唳園就不能出來了嗎?
那個宮女聽到“鶴唳園”三個字,臉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她掩唇笑道,“哦,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了。”
怪不得什么?只聽那個宮女又說道,“姑姑平日里想必不怎么出來,所以這消息才不靈通。”她拉住小糯米糍軟綿綿的小手,說道,“這可不是公主。她是興國侯崔大人家的小姐,陛下膝下尚無子嗣,見崔小姐生得玉雪可愛,頗似她姑母幼時,所以時常將她抱來宮中玩耍,還特意為她安排了住處和宮女。”她看了看小糯米糍,又笑道,“不過,雖然她不是公主,卻也勝似公主呢?!?
后面的那句話,崔粲然沒有聽。她只聽見,“崔大人”,“姑母”,這兩個詞在她耳邊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炸掉一般。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問道,“崔大人?哪個崔大人?”
那個宮女詫異地笑了笑,說道,“還能有哪個崔大人?興國侯崔大人啊。就是昭烈皇后的親哥哥。”見崔粲然還是一副神游的狀態,生怕她不懂一般,那個宮女又解釋道,“昭烈皇后,你總該知道吧?”
昭烈皇后?她知道啊,可是梅若華的哥哥,怎么會姓崔呢?
不對不對,昭烈皇后,不是梅若華!
昭烈皇后,是她,是她崔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