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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平進入山洞時忍不住哇了一聲。
山洞確實變化了些,但也沒變得太多。
只是整個山洞又擴大了一倍,換了張柔軟的大床。
阮秋平撲過去在床上滾了一圈,又發(fā)現(xiàn)床頭盡是他喜歡吃的零食和果子,甚至還放著兩本話本,阮秋平一眼便看出這畫本便是他的那兩本本命畫本。
阮秋平激動地舉起話本:你從哪里弄的?
市面上沒有賣的了,我從作者手里拿的。
作者?!阮秋平眼睛一亮,你見到人了嗎?是哪位神仙啊?我認識嗎?
你認識。
那阮秋平深吸一口氣,激動地在床上打了個滾,眼睛整個都亮了起來,是誰?
是
不行,不行,你還是不要和我說了。阮秋平抱緊話本,就讓太太在我心中永存神秘感吧!
郁桓笑了笑:好。
阮秋平抱著這兩本書愛不釋手地翻看了兩遍,又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著周邊,阮秋平翻來覆去看了好久,還是很喜歡,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這本書放到了書架上。
他這才發(fā)現(xiàn),書架上除了這兩本他剛放進去的話本,又多了許多郁桓平日里不會看的話本,是郁桓特地為了他擺上的。
阮秋平一本一本翻看過去,并按照自己感興趣的程度擺放好,時間便過了大半,夜晚也緩緩降臨了起來。
就在阮秋平看完手中這本的最后一頁,正準備放下的時候,卻忽然發(fā)現(xiàn)一本名為《氣運之神》的書被不小心碰掉了。
氣運之神?
難道里面講的是霉神和吉神?
阮秋平將這本書撿起來,好奇地翻開了。
這本書很薄,可書頁書皮卻都很厚重,純白的書頁已經(jīng)泛了些黃邊,看起來里面像是藏著數(shù)千年的歷史。
阮秋平不喜歡看古籍,每每剛翻開兩頁,便忍不住要打瞌睡上。
可這本古籍卻非同一般,阮秋平看著看著,就聽見了心臟如雷如鼓般的跳動聲。
上面說,氣運之神分為吉神和霉神。
月老只能牽扯凡人姻緣,司命只能掌管凡人命格,可氣運之神卻能影響仙者氣運。
這是因為,與其他神仙不同的是,他們更像是上古真神,由氣凝結而成,先生骨,再生丹,最后生皮肉。骨上氣運弱而久遠,為根系,丹上氣運強而兇悍,為軀干,皮肉氣運如過水海綿,晾干即散。
因此氣運之神殞命后也與眾不同,如上屆封神后便殞命的霉神。
他內(nèi)丹被魔獸所噬,可周身氣運卻不散,皮肉上的氣運數(shù)日才消,可仙骨中的氣運雖微弱卻經(jīng)久不散,如今被埋在不周山腳,所埋之地,除吉神外,無人敢近。
阮秋平盯著上面那個內(nèi)丹被魔獸所噬幾個大字看了半晌,心臟重重地跳了幾下,然后他慌慌張張地繼續(xù)翻書,在一個章節(jié)名叫《隕落的霉神》中停了下來。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喉嚨動了動,手指著上面的字,一字不落地仔細看了下去。
話說,霉神在凡間歷劫后受了足足十一道金光,本是神途通達,奈何時運不濟,封神之時,正是除夕之日,一頭發(fā)狂魔獸將其襲擊,并食其內(nèi)丹,霉神因此殞命于不周山下。
阮秋平將這段話來來回回讀了七八遍,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了。
不對啊,這不對。
怎么了?郁桓慌忙走過來,你怎么這幅表情?
郁桓。阮秋平抓住郁桓的手,這個書,這個書好像是胡寫的。
怎么胡寫了?
就是胡寫的,它上面,上面寫的東西都不對!
阮阮,你看。郁桓翻過這個書,讓阮秋平看書后的印戳,這是天庭印制的實錄體史書,怎會有假?
阮秋平看著上面的章,神色變得有些慌亂:可是,他上面說的就是胡寫的,和我原來見的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都不一樣!阮秋平指著書上的話,說,這上面說,上屆霉神是在凡間歷劫后封神,然后被魔獸吃去內(nèi)丹才死的,可我知道的,其實是霉神在天上以親人性命歷了劫,然后自裁而
阮秋平的聲音戛然而止,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頭腦發(fā)熱之下說出了自己的秘密,他猛然睜圓了眼睛,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果然,郁桓似乎被驚到了,正愣愣地看著他。
郁桓阮秋平嘴唇抖了抖。
可郁桓卻忽然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輕聲問道:所以,阮阮才說過段時間要遠游嗎?
阮秋平身子一顫。
郁桓環(huán)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似乎要將他每一寸冰冷的皮膚暖熱。郁桓聲音顯得尤為溫柔,也尤為克制,卻仍帶著難掩的喑啞:是因為是因為阮阮覺得自己要封神了,不想害到家人,所以便想提前自裁嗎?
阮秋平只覺得牙齒一陣打顫,溫熱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在心里壓抑了上百年的情緒隨著泄露的秘密,如大壩決提,再也無法控制,他說出來的話都是支離破碎的:是我,是我在禁屋的書上看到的,不會不會有假。
阮阮,那禁屋之所以是禁屋,就是因為里面放著不該被人看到的東西,有虛言也有妄議,有謠言也有假跡,阮阮怎能當真呢而且,郁桓頓了一下,拍了拍阮秋平的脊背,緩緩開口說,有件事,我是想給阮阮驚喜,才沒有同你說。前些日司命告訴我,你的名字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下一批的下凡歷劫者名錄里,你那日見我作的藏運球,其實便是做給你的。你既然已經(jīng)被定了下凡歷劫的封神道路,又怎會像那書里說的一樣,以家人的性命為劫難呢?
真真的嗎?阮秋平聲音嘶啞得要分辨不出原音。
自然是真的,阮阮同我去找司命確定一下就知道了,我們現(xiàn)在就去好不好?
阮秋平渾身都在無可抑制地發(fā)抖。
郁桓頓了一下,輕輕撫摸著阮秋平的頭發(fā),聲音也沙啞得不像話,沒事了,現(xiàn)在都沒事了。都是假的是那本書上寫錯了。
阮秋平死死地抱緊郁桓,把頭埋在他肩上,身子抖得越發(fā)厲害了,哭聲一步一步變得無法抑制,到最后,幾乎是宛若崩潰般地嚎啕大哭。
他哭得那樣厲害,似乎是要將過去一百余年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故作不在意的豁達與樂觀,所有夜深人靜時咬牙流的淚,全部都暢快淋漓,痛痛徹徹地發(fā)泄出來似的。
第75章
你確定,我我封神是要下凡歷劫嗎?阮秋平再次詢問道,和別的封神的人一樣,都是下凡歷劫?
咋了,你還想搞特殊不成?別人封神都要下凡歷劫,憑啥你不用啊?司命把一份歷劫名單扔給阮秋平,笑呵呵地說,我看你莫不是高興傻了吧,你自己好好看看,上頭的名單都下來了。
有人說,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過于虛驚一場。可對阮秋平來說,這虛驚的日子未免太長。
在漫長的百余年的歲月里,他因為這場虛驚,受了太多的委屈,做了太多的噩夢,那種不得不聽于天命的絕望已經(jīng)洇染進了他的骨血里,以至于當真相來臨時,他竟生出了一種惶恐不安來,覺得自己深陷云層,腳踏虛空。害怕恍然驚醒,發(fā)覺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阮秋平捏著名單看了一遍又一遍,終于有了些真實感。
阮秋平走出司命學院大門的時候,一眼便看見正在那棵柳樹下等他的郁桓。
前些日子還下著雪。可似乎一夜暖風刮過,大雪消融,天界的春天便悄然來臨了。
那棵在冬天里銀光素裹的枯樹,此刻也抽出了嫩綠色的新枝。
郁桓就在那棵垂柳下側身站著,一陣風吹過,幾縷柳條便輕柔拂過他的發(fā)絲和肩膀,為他一身潔白的裝束裝點上一抹清新盎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