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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沒關系。”他語氣略帶煩躁。
“要不要給鄭大哥打個電話?”前臺問。
鐘虞想了想,搖頭,“不用,我跟著他。”
時嘉白步子邁得很急,步幅也很大,這樣子怎么看也不像要去醫院。她吃力地一路跟著,只能慶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男人走到停著的車前打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鐘虞小跑過去一把抵住還沒關上的車門,“時嘉白!”
“放開。”
她平復呼吸,壓下惱意冷哼,“放?你覺得你現在的狀況適合自己開車?”
男人眼底隱隱帶著血絲,眼角都是病態的紅暈。
“你急著去哪里?連看病的時間都沒有?”
“合同已經終止了,你還過來干什么?”他冷著臉,語氣緊繃不耐,“我說了,與你無關,你可以走了。”
面前卻忽然伸過來一只手,眼看就要貼上他的額頭。
時嘉白一把抬手攥住她手腕,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還是說是時越讓你來的?!”
鐘虞大腦懵了一瞬。
男人已經抬起頭,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什么越?”她本能做出反應,“什么意思?”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疑惑,她鎮定地跟他對視。
除了上次在度假莊園,她“鐘余”這個身份根本沒有跟時越接觸過,雖然不知道時嘉白為什么會這么說,但她現在暫時沒有功夫去想。
他卻又忽然松開她,別開臉煩躁地舒了口氣,按了按眉心,“沒什么。”
鐘虞當然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轉而道:“我送你。”
時嘉白動作一頓。
“你燒成這樣,難道開車安全?”她趕在他拒絕前再次開口。
他張了張嘴,本來想說讓鄭柯來,但余光看見時間已經不早,只能下了車,面色緊繃地繞去副駕。
鐘虞盯著他笑了笑,接著坐進車里。
“你要去哪兒?”她問。
半晌,男人吐出干澀的幾個字,“市郊墓園。”
鐘虞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僵,想起時越說的,時嘉白父母過世的事情。她沒再多說什么,默默發動車子駛入車道。
原本路況還算通暢,但車開上高架橋后不久車流就漸漸擁堵起來,到后面連慢慢往前挪動都成了奢望。
前前后后的車全堵在原地無法動彈。
“怎么回事,”她降下車窗往前看,“這個時間點,這里通常不會堵車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故了?”
車窗剛打開,幾滴雨忽然飄落在她手背上。
“……下雨了?”
話音剛落,來勢匆忙的雨肉眼可見地變大了起來,鐘虞關上車窗,豆大的雨滴擊打在窗玻璃上,響聲清晰且密集。
她轉身去看時嘉白。
他指節因用力握拳而泛白,直直地目視著前方。
“你還好嗎?”鐘虞輕聲問。
他沒回答,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電子時鐘上的時刻已經接近十點,車流只朝前挪動了幾米的距離,雨勢也不見小。
忽然,男人側身猛地貼近,灼熱的呼吸擦過她臉側,陰影籠罩下來。
——然后鐘虞看見他按開中控鎖后回身一把推開車門,徑直下車走到雨幕中。
“你瘋了?!”
話音未落,男人“嘭”地重重關上車門,疾步沿著邊緣往前走去。幾乎是一瞬間,大雨就將他從上到下淋濕透了。
鐘虞目瞪口呆,忙低頭在車內翻找雨傘,然而偏偏一把傘都沒看見。
眼看男人已經越走越遠,她一咬牙,也跟著沖進了雨幕中。
豆大的雨點像是在往臉上砸,鐘虞被這么劈頭蓋臉地一澆幾乎睜不開眼。她抹去臉上的雨水,顧不上在意身側車輛里的人們詫異的目光,一手聊勝于無地遮在頭頂往前跑。
“時嘉白!”
男人白襯衣已經濕透,貼在后背顯露出隱約的肌肉線條。
他步子越邁越快,鐘虞始終沒辦法追上,只好放下擋在頭頂的手咬牙奔跑起來。
她幾乎是閉著眼,一頭撞在他后背,男人也因為這力道往前微微一個趔趄,身形虛晃一下復又站穩。
鐘虞覺得這人簡直是不要命了。
“你還發著燒!”她去抓他的手臂,“快回車里!”
“快來不及了。”
“什么?”雨太大,她說話都靠喊,他剛才說的那句太小聲,她沒能聽清。
時嘉白沒重復,只是重重抽回手臂。
然而或許是頭腦昏沉把握不好動作,他用力收回手的那一刻不知道勾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條細鏈似的東西在他指間驟然斷裂。